别再走她娘的老路。”
崔妈妈听了这话,默默地叹了口气。她知道老太太说的是真心话,但她也在宫里当过大半辈子的差,太清楚宫城是什么地方了。那地方能把最安分的人逼疯,也能把最老实的人养野。林噙霜这样既有野心又有手段的姑娘,进了那道门,还会甘心出来吗?
宫里,秋意渐深,汴京城里的风开始带了凉意。尚仪局的院子里那两棵老银杏树黄了一树叶子,每天早晨落得满地碎金,洒扫的宫女们扫了一遍又一遍,总也扫不干净。
这天上午,司籍司接到了一份不同寻常的活计。尚仪局正堂的掌事姑姑亲自过来,点了几位缮写房的女官,说是崇政殿那边有一批积压的奏章副本需要整理誊抄,工作量极大,需要从各司抽调人手去崇政殿偏殿集中办理,为期大约半月。秦姑姑把缮写房里字迹最好、做事最稳的几个人挑了出来,其中便有林噙霜。
崇政殿,那是官家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。虽然女官们只能在偏殿誊抄文书,不可能直接面圣,但崇政殿和偏殿之间不过隔着一条廊道。官家上朝下朝、进出殿阁、召见大臣,都有可能从那条廊道上经过。
林噙霜垂着眼睛站在被挑中的队伍里,面上波澜不兴,袖中的手指却一根一根地蜷紧了。
她已经蛰伏了将近四个月。四个月里她抄了堆积如山的文书,写了成千上万个端端正正的楷字,陪赵女史说了无数句无关紧要的闲话,给秦姑姑磨了无数次的墨,替孙女史递了无数次的笔。她把缮写房里每一个人都伺候得舒舒服服,把每一件分内的差事都做得滴水不漏,把自己的存在感控制在“不可或缺但不引人注目”的微妙尺度上。
现在,是时候往前迈一步了。
崇政殿偏殿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厅堂,两面开窗,窗外种着几株老梅,枝干虬曲,虽未到花期,却已隐隐有了几分傲雪凌霜的姿态。林噙霜被安排在靠窗的一个工位上,铺纸研墨的时候,她不经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——窗外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廊道,正是从崇政殿正殿通往后宫的必经之路。
她的心跳平稳而有力,像一面被敲了多年的鼓,终于等到了一场合奏。
不急。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耐心等待——等他出现,等一个恰到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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