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石铭在部队稳步晋升,石寓开了自己的贸易公司,石鹰转业后进了民航,石明珠嫁了个温和的大学教授,在国外工作,每年寄明信片回来。四个孩子都不需要父母贴补,反而隔三差五往家里寄钱寄东西。石明珠寄来的羊绒围巾,安娜戴了一个冬天。石铭过年孝敬的酒,石林喝了一口就放下——不如他爸那瓶茅台。但他还是喝完了,一杯没剩。
五十岁那年,石林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把手风琴。褚琴说是石晶留下的,石晶年轻时在文工团待过两年,后来嫌累赘就没带走。石林修了修,换了根皮带,坐在客厅里试着拉了几个音。声音很涩,像锯木头。安娜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过了一个月,锯木头的声音变成了简单的旋律。又过了两个月,他已经能拉完一整首《喀秋莎》。安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练的。他每天早上去阳台浇花的时候,顺便把琴也带去了。她后来才知道,他在阳台上练琴是怕吵到她。阳台上养着的几盆多肉,就在那段时间被多浇了好几倍的水。
五十二岁生日那天,安娜送了他一架新琴。
他也送了她一样东西——一把口琴。银色外壳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音色清脆干净。
安娜把口琴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,然后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会吹口琴?”石林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把她的手合上,握着她的手和那把口琴,说:“以后咱们合奏。”
她确实会吹口琴。那是少女时代学的,在上海弄堂里,对着梧桐树吹《茉莉花》。后来结婚生子,口琴丢了,曲子也忘了。现在她又想起来了。
从那以后,傍晚的阳台上总是有琴声。石林拉手风琴,安娜吹口琴。拉的曲子和吹的曲子经常对不上。他拉的是军歌,她吹的是江南小调。一个慷慨激昂,一个婉转悠扬,怎么听都是两首曲子。隔壁邻居有一次忍不住探过头来问:“你们俩到底是不是在合奏?”安娜笑着说:“是。你仔细听。”邻居听了一会儿,摇摇头走了。石林面不改色地把手风琴拉完最后一个音,然后看了安娜一眼,她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去。
后来磨合久了,他们终于找到了一首能合到一起的曲子——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。手风琴的浑厚和口琴的清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