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景。傲龙堡的正厅,乳娘正在刁难杨意柳,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数落她不守规矩、不懂礼数、不配做傲龙堡的主母。杨意柳跪在地上,膝盖硌在冷石板上,眼眶发红却没有掉一滴泪。她在等石无忌替她说一句话,哪怕一个字。石无忌就坐在主位上,端着茶盏,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。等乳娘骂够了走了,杨意柳抬起头看他,他放下茶盏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无介那孩子性子野,我故意让乳娘敲打敲打他。你这次受的委屈,就当是给无介做个榜样——教育弟妹的教材罢了,不必当真。”
杨意柳跪在地上,低头看着冷石板上的纹路。她嫁进傲龙堡之后的所有付出——替他打理内宅,替他照顾弟妹,替他当众顶罪跪了一夜,替他挡了刺客那一剑差点没了命——在他眼里只是“教育弟妹的教材”。她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。那笑声让梦里的石无忌皱了一下眉头,却让旁观这一切的、真正的石无忌觉得心脏像被人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。他想冲进梦里对自己喊——你错了!你快醒过来!你看看她!你看看她的眼睛!可他的声音在梦里没有重量,飘散在空气中,谁也听不到。
画面再转,是寒潭。和真实发生过的一模一样——马仙梅的陷害,石无痕被下了药搬上她的床,石无忌踹开房门,把她拖到寒潭边上。不一样的是,梦里的石无忌站在潭边,心里不是不知道疑点。他看到杨意柳脸上那种绝望的表情,看到她隆起的肚子里那个七个月的孩子在胎动,看到她嘴唇翕动着想要解释什么。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她也许是冤枉的,石无痕不是那种人,她也不是那种人,这也许是一场阴谋,你查一查,你查一查就知道了。可另一个声音压过了那个声音——那个声音用一种居高临下的、理所当然的语气说:苏幻儿就是个任性刁蛮的丫头,她做什么出格的事都不奇怪,她背叛你也在情理之中。他选择了后一个声音。不是因为他更相信那个声音,而是因为相信那个声音更省事——相信她背叛了自己,他就可以把她推下寒潭;相信她是个刁蛮丫头,他就可以不必费心去查真相。他宁愿相信她是错的,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错的。
然后他推了她。
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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