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潭水没有回答他,只有风从山脊上灌下来,吹皱了一池寒水,把那只虎头鞋上的虎头吹得微微抖动,像是那个孩子在对他眨眼睛。
伤口还没拆线,站久了就隐隐作痛。他把虎头鞋重新揣回怀里,按着胸口慢慢走下了山。回到偏房时天已经全黑了,屋里没有点灯,他摸着黑坐在床上,忽然觉得胸口那道刀疤在疯狂地发痒。不是疼痛,是痒,那种新肉生长的痒,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钻出来。
那天夜里石无忌发了一场高烧。伤口感染引发了炎症,他躺在冰冷的偏房里,烧得浑身滚烫,嘴唇干裂,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沉浮。石无介半夜去给他送水时发现他烧得不省人事,急得跑去找大夫。大夫来了又走,石无介在床边守了一夜。石无忌昏昏沉沉地做着梦,那梦又长又深,像是把他拽进了另一个世界。
在梦里,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
那个石无忌住在傲龙堡里,和他长得一模一样,却和他做了一模一样的选择。他看到了马仙梅——不是刑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疯女人,而是五年前那个温柔貌美的江南花魁,穿着藕荷色的纱裙,头上簪着一支步摇,笑语盈盈地站在傲龙堡的花厅里。他看到那个自己护在马仙梅身前,面对着苏幻儿——不,杨意柳——那张委屈到几乎崩溃的脸。
“幻儿,你太任性了。马姑娘远来是客,你当众打她一巴掌,成何体统?”梦里的石无忌皱着眉头,声音里满是不耐烦。杨意柳站在对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她没有打马仙梅,是马仙梅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栽到她头上。可石无忌连问都不问她一句,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护着马仙梅,第一句话就是训斥她任性。她指着马仙梅想辩解,石无忌却摆了摆手,用一种“我很忙别来烦我”的语气说:“够了,我不想听。你回房去冷静冷静,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。”
梦里的杨意柳没有回房。她站在花厅里,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,用发抖的声音问他:“你信我,还是信她?”石无忌没有回答。他的沉默就是回答。然后杨意柳笑了,那笑容和他记忆中寒潭边上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——绝望的、破碎的、什么都不剩的。
画面一转,是另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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