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说了两个字——送官。然后她转过身,走下了城楼。她的脚步不快不慢,脊背挺直,素白的衣袍被风吹起一角,和往常一样从容。
马仙梅被送往官府后,依律以刺杀皇商之罪判了斩刑。行刑那天没有多少人看——她已经在刑台上被毁掉了,剩下的只是一个披头散发、面容尽毁、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疯女人。刽子手举刀的时候,她忽然笑了一下,嘴里含混地念了两个字。没有人听清她念的是什么,也许是“无忌”,也许不是,总之刀落下的时候,那个名字就和她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。没有人来给她收尸,最后是官府的人用一张破草席把她卷了,扔进了城外的乱葬岗。
石无忌得知马仙梅的死讯是在第二天。他正在账房里誊抄上个月的码头进出货记录,账房主管陈先生把行刑的告示副本往他桌上一放,说这是存档用的,让他誊一份入总册。
他低头看着那张告示上墨迹未干的字句——罪犯马氏,原籍江南,五年前设计陷害前傲龙堡主母杨氏致其流产,五年后持刀刺杀皇商柳意未遂,依律处斩,已正典刑——握着毛笔的手停在半空中,墨汁从笔尖滴下来,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。然后他继续抄写,一笔一画,工工整整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坐在他对面的几个年轻伙计交换了一个眼神,其中一个悄悄撇了撇嘴,在账本上写了一张小纸条推给旁边的同僚——那个人以前可是堡主呢,如今连自己女人的死讯都要亲手誊到账册里。
石无忌看到了那张纸条,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,继续低头抄写,笔尖在纸上划过时发出的沙沙声比方才轻了几分。
那天傍晚收工后,石无忌没有回他那间冰冷的偏房。他走到了后山,一个人站在那口寒潭边上,站了很久很久。潭水还是一样冷,绿得发黑,深不见底,和五年前一模一样。他从怀里摸出那只旧虎头鞋——五年前杨意柳没绣完的那只,虎头绣得像猫头,针脚歪歪扭扭,被他攥了五年攥得变了形。他把虎头鞋放在潭边的石阶上,然后蹲下身,对着那潭水平静地说了一句话:“马仙梅死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向谁汇报一个迟到了五年的结果,“那个害死你的人,她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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