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商的新罪,一并昭告全城。告示的措辞冷静而精准,没有一丝多余的渲染,只是罗列事实,像是呈给大理寺的卷宗。
行刑那天,半个城的人都来了。傲龙堡门前的空地被围得水泄不通,附近的屋顶上都站了人。马仙梅被押上刑台时还穿着那件灰扑扑的僧袍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一夜之间她的头发全白了——不是花白,是那种从发根到发梢全部变成枯草般灰败的白,像是体内的生机被什么东西一夜之间抽干了。她跪在刑台上,浑身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秦秋雨替杨意柳监刑。她走上刑台时手里没有拿刀,只拿了一纸状书,将马仙梅的罪状从头到尾、逐条逐句地念了一遍。每念一条便问一句“你认不认”,马仙梅一声不吭,只是抖。念完之后,秦秋雨收起状书,从行刑者手中接过一把匕首。刀锋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,马仙梅看到那把匕首时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,发出一种撕心裂肺的尖叫——不是“饶命”,不是“我错了”,而是“别划我的脸”。她挣得两个按住她的行刑者几乎脱手,手腕上的皮肉被麻绳磨破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她拼命地扭过头去想躲那把匕首,可她躲不开。秦秋雨的手很稳,一下,一下,横七刀,竖七刀,一道一道地落在马仙梅那张曾经倾倒半个江南的脸上。围观的百姓先是叫好,后来渐渐安静下来,因为马仙梅的惨叫声实在太凄厉了,那种凄厉超出了他们复仇的快感,变成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恐惧。
最后一刀落下时,马仙梅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她跪在血泊里,不再尖叫,不再挣扎,只是发出一种低低的、含混的呜咽声,像是喉咙深处发出的梦呓。然后她的身体猛地一颤,一股骚臭味在刑台上弥漫开来——她失禁了。
她曾经是江南最骄傲的花魁,她曾经以为自己的美貌就是一切,如今跪在几百人面前,脸上血肉模糊,裙下屎尿横流,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剥得干干净净。
人群里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,有人转过身去干呕。没有人再叫好了。
杨意柳没有出现在刑场上。她站在傲龙堡的城楼上,隔着很远很远地看了一眼。身边的秦秋雨低声问她要不要亲自下去看,她摇了摇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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