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的,是含着泪的,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“他一定会变好的”之后才勉强挂上去的。而现在她笑,是因为她想笑。仅此而已。
有宾客上前道贺,说“柳老板大喜”“沈公子大喜”,她笑着回礼,语气从容而坦荡。沈清澜在旁替她挡酒——她不爱喝酒,他便替她一一饮过,温和地笑着,不卑不亢。席间有人打趣说沈公子入赘柳家以后孩子要姓柳,沈清澜放下酒杯微微一笑,说“柳字比沈字好写,孩子将来学写字也省事”。一桌人都笑起来,杨意柳也笑了,侧头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没有感激,没有客气,只有一种平淡而踏实的默契。那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最珍贵的东西——不是在风雨中死死抓住对方的挣扎,而是在风和日丽的午后并肩站在阳光里的从容。
石无忌看着她笑,看着她从容地周旋在满座宾客之间,看着她用那只曾经替他打理过傲龙堡内宅的手端起酒杯一一致意,看着她和沈清澜并肩站在一起时那种自然而然的契合,忽然觉得胸口那道旧刀疤剧烈地痛了起来。不是隐隐作痛,是那种撕裂般的、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剧痛,像是那把匕首又重新刺了进去,这次没有偏半寸,准准地扎在心脏正中央。他按着胸口靠在老柳树上,嘴唇发白,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知道这不是刀伤复发。刀伤早就愈合了,留了一道长长的疤痕,和胸口那些陈年的旧伤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道是哪道。此刻痛的不是那道刀疤,是他那颗被他自己伤透了的心。原来痛,是这种滋味。原来被最在乎的人彻底遗忘,是这种滋味。原来他当年对她做的一切,她如今对他做的——不是报复,不是恨,只是遗忘——比任何报复都要狠。
石无忌没有等到婚宴结束。夜幕降临时他转身走出了柳堤,踏上了回北方的路。走之前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请柬,看了最后一眼,然后把它重新叠好,和虎头鞋放在一起。他没有扔,没有撕,没有把它揉成一团丢进瘦西湖里。他只是把它放了回去,像是放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物。
他走出几步后,忽然听到身后弈然居传来一阵欢呼声。是新娘出来敬酒了。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灯火通明的楼阁在三层湖光之上,欢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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