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话,翻身上马,一鞭子抽下去,马蹄声在荒草丛中渐渐远去。
初八那天,石无忌还是去了扬州。
他原本没打算去。头天夜里他在旧仓库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胸口那道旧刀疤在阴天总是隐隐作痛。他把那张请柬从怀里掏出来看了好几遍,看完放回去,放回去又掏出来,反复到天边泛白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。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树梢了,他起床洗了把脸,用冷水搓了搓头发,把身上那件最好的衣裳——一件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灰布长衫——穿上,把请柬和虎头鞋一起揣进怀里,出了门。他没有马,从傲龙堡到扬州三百多里路,他走了四天。饿了吃随身带的干粮,渴了喝路边溪水,困了就在路边的破庙里蜷一宿。
到扬州那天正好是初八。
瘦西湖边的弈然居张灯结彩,整座酒楼被红灯笼裹得像个巨大的花轿。门口的马车排了半条街,江南有头有脸的商贾、官绅、文人几乎都来了,送贺礼的下人进进出出,唱礼单的管事嗓子都快喊哑了。弈然居的伙计们穿着统一的新衣裳在门口迎客,个个笑容满面。
石无忌没有走到门口。他站在瘦西湖对岸的柳堤上,隔着一片冬日里灰蒙蒙的湖水,远远地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楼阁。湖边的垂柳已经落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,被寒风吹得轻轻摇晃。他站在一棵老柳树下,半个身子隐在树干后面,远远地、贪婪地看着。
他看到了杨意柳。
她穿着一身大红礼服站在弈然居门口迎客。那不是寻常的嫁衣——招赘的礼服比嫁衣少了三分娇柔,多了几分雍容大气。礼服上用金线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,领口和袖口滚着玄黑的边,腰间的玉带是她标志性的素白色,和她平日里穿的一样。她身旁的沈清澜穿着一身月白长衫,温润如玉,眉眼含笑,站在她身侧微微靠后,恰好是那个“半步”的距离。他迎客时会侧头看她一眼,那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坦荡,没有半分遮掩。而她也会回头看他一眼,嘴角弯起来,露出一个极淡的、真正的笑容。
那不是她以前对石无忌笑的那种笑。她以前对石无忌笑,是为了讨好他,是为了让他高兴,是在卑微地乞求他多看她一眼。她以前的笑是用力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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