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轻盈,像是压在他身上十几年的什么东西忽然被拿走了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不是旧仓库漏雨的茅草屋顶,而是一片温润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光晕。
他坐起身来。身下的不是铺着稻草的硬木板,而是一张雕花的大床,床上铺着大红的锦被,被面上绣着百子千孙的图案,针脚细密,红得耀眼。床头的龙凤烛还在燃着,烛泪在烛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蜡山,火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温暖而明亮。他低头看自己——一身暗红的新郎袍,袖口和领口滚着金线,腰间的玉带扣得端端正正,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黑缎靴。他的手是年轻的,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,没有冻疮,没有裂口,没有那十三年体力活磨出来的老茧。
这是他的婚房。他和杨意柳的婚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