孽都在这一刻化作了风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白子画收剑回鞘,“但你的修为,我替师父收回去了。从今往后,你就是个凡人。剩下的日子,你自己慢慢还吧。”
摩严瘫在地上,浑身抽搐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,皮肤也开始松弛、起皱,千年的岁月在一瞬间全部回到了他身上。
竹染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子,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。
“你刚才问我,是不是想杀你。”竹染说,“我是想杀你。我想让你尝尝我娘当年尝过的滋味——被人捅穿心脏,趴在地上,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人转身离去。”
“但我想了想,觉得那样太便宜你了。”
竹染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摩严。
“活着吧。”他说,“用你的余生去记。记住我娘的名字——苏挽月。记住她的脸——就是你刚才在画像上看到的那张脸。记住是你亲手杀了她。记住你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。记住等你死的那天,没有人会为你掉一滴眼泪。”
摩严的嘴唇哆嗦着,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。
竹染没有再看他。
他转身走到大殿中央,弯腰捡起地上那幅画像,仔细地卷好,收进怀里。
然后他走回花千骨身边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这里的事,完了。”
花千骨点了点头。
她转过身,牵着糖宝的手,往殿外走去。
竹染跟在她身后,和来时一样,落后半步。
殿中所有人都在看他们。
那些目光里有敬畏,有恐惧,有不解,也有好奇。
花千骨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她只是不疾不徐地走着,裙摆拖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走到殿门口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白子画。
白子画站在大殿中央,白衣胜雪,面容平静。他也正看着她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只有一瞬。
然后花千骨收回目光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