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子,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。这个男人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很深。睡着了,倒像个普通的老人。
可她知道他不是。他是陈佐千,是买她的人,是把她关在这座宅院里的人。
她转身,出了正房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风小了些。府里静悄悄的,下人们都还没起。她快步走到东院,敲了敲门。
梅珊很快开了门,她和春杏都穿着粗布衣裳,背着个小包袱,脸色苍白。
“四妹妹……”
“走。”颂莲打断她,“别出声。”
三人从后门出了府。后门没锁——是颂莲昨晚故意留的。门外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,车夫是个老头,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
“去城西。”颂莲说。
马车动了,颠簸着往前跑。梅珊紧紧抓着颂莲的手,手心里全是汗。春杏缩在角落里,大气不敢出。
颂莲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渐渐远去的陈府。那座宅院在晨雾里显得灰蒙蒙的,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她看了最后一眼,然后放下帘子。
再也不回来了。
马车到了城西小院,秋菊和小莲已经在等着了。几人汇合,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——都是男人的衣服,粗布短打,还戴了帽子。乍一看,像几个跑江湖的伙计。
“太太,”秋菊小声说,“都准备好了。马车在外面,直接去码头。”
“走。”
又是一路颠簸。天渐渐亮了,街上有了行人,但都行色匆匆。兵荒马乱的年月,没人注意这几个“男人”。
到了码头,人声鼎沸。挑夫,脚力,船工,还有拖家带口逃难的人,挤成一团。林掌柜已经在等着了,看见她们,迎上来:“这边。”
他领着几人穿过人群,上了一艘不大的货船。船看起来有些旧,但收拾得干净。船长姓陈,是个黑脸汉子,话不多,只点了点头。
“开船前别出来。”林掌柜交代,“等开了船,就安全了。”
“林叔叔,”颂莲看着他,“谢谢您。”
“别说这些。”林掌柜摆摆手,“船票在这儿,到了日本,有人接应。保重。”
“您也保重。”
林掌柜下了船。颂莲几人钻进船舱——是个小隔间,很窄,但还算干净。有床,有桌子,还有个小小的舷窗。
梅珊瘫坐在床上,长长舒了口气:“总算……总算出来了。”
春杏和小莲也松了口气,只有秋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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