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,这方子伤身,非万不得已不用。”
前堂突然传来哭喊。屏花白着脸进来:“慎儿,刘家那混账带着人砸门,说要抓你去见官!”
女塾里顿时鸦雀无声。最小的学徒打翻了药篓,乌头撒了一地。
聂慎儿慢条斯理净手:“娘,取我针囊来。”
刘少康果然在前堂叫嚣,身后跟着几个衙役:“聂慎儿!你害我母亲卧病不起,今日非拆了你这黑店!”
“刘公子,”聂慎儿掀帘而出,指尖银针寒光凛凛,“令堂是肝阳上亢,我开的方子可还对症?”
刘少康眼神闪烁:“你、你少狡辩!”
“上月在赵王府赏菊,公子是不是碰过金线菊?”聂慎儿逼近一步,“那花与刘夫人常服的补药相克,轻则眩晕,重则中风。”
衙役们面面相觑。刘少康额头冒汗——他母亲确实病倒在赵王府宴席后。
“不过巧了,”聂慎儿银针微转,“我新悟的针法,专治此症。”
三日后,刘府派人来请。聂慎儿让学徒传话:“济世堂规矩,病患亲至。”
转眼霜降,京城流言愈盛。都说聂大夫银针能救命也能索命。有贵妇来诊脉时试探:“听说刘夫人……”
“伸手。”聂慎儿截断话头,“闲话去茶楼听。”
这日大雪,医馆来了个戴风帽的妇人。褪下斗篷,竟是杜云汐。她两颊凹陷,唯眼神还凝着前世那种执拗。
“聂大夫,”她嗓音沙哑,“求落胎药。”
聂慎儿把脉的手顿了顿:“三月有余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杜云汐攥紧衣角,“薄太后要送我去代国,这孩子留不得。”
药柜阴影里,聂慎儿无声冷笑。果然还是走上了老路。
“现在落胎,九死一生。”
“那也得落!”杜云汐突然激动,“难道要我像你前世那样,怀着孽种苟活?”
诊室死寂。窗外雪落簌簌。
聂慎儿抽回手:“五百两。”
杜云汐愣住。
“诊金。”聂慎儿抓药,“要么付钱,要么滚。”
药包掷在桌上时,杜云汐嘶声道:“你早料到了对不对?料定我会有今日!”
聂慎儿擦拭捣药臼:“路是自己选的。”
“如果当初……”杜云汐声音发颤,“如果当初你肯拉我一把……”
“如果当初我爹娘没死,”聂慎儿抬眼,眸光如刀,“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杜云汐踉跄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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