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说得轻松,万贞儿却从他掌心感受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凉意。她用力回握,试图将那点凉意驱散,心中却莫名地沉了沉。
夏去秋来,朱见深的精神时好时坏。好的时候,他还能由万贞儿扶着,在宫苑里慢慢走一走,看看儿子们练箭,或是听小女儿秀荣弹一曲新学的琵琶。不好的时候,便只能躺在榻上,连说话都显得费力。
万贞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。孩子们也都懂事,每日请安,说话做事都轻手轻脚,生怕惊扰了父皇。太子祐极更是将大部分政务都揽了过去,只将最重要的决策拿来请示。
这一日,朱见深难得精神好些,靠在榻上,看着万贞儿指挥宫人将内殿的纱帘换成厚实些的锦缎,以备入冬。
“贞儿姐姐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前几日清亮了些,“朕记得,你比朕大十七岁。”
万贞儿手上动作一顿,回头看他,不知他为何忽然提起这个。“嗯,”她应了一声,走到榻边坐下,“陛下是嫌弃臣妾老了?”
朱见深笑着摇头,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连,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:“朕是觉得,上天待朕不薄。让贞儿姐姐陪了朕这么久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抚过她的鬓角,“你看,你都有白发了。”
万贞儿任由他动作,心头酸涩,面上却带着笑:“臣妾都是做祖母的人了,有白发不是很寻常?陛下不也有了几根?”
“是啊,”朱见深收回手,靠在引枕上,望着殿顶精美的彩绘,眼神有些悠远,“我们都老了。可朕总觉得,还是小时候,在南宫(指代被废黜后幽居之地)里,又冷又怕,只有贞儿姐姐陪着朕的时候,最是清晰。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带着困意:“那时候……真难啊……幸好,有你在……”
话语未尽,呼吸已变得均匀绵长。
万贞儿坐在榻边,看着他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,轻轻拉过锦被为他盖好。殿内安静下来,只有更漏滴答作响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瘦弱的、紧紧抓着她衣角的孩子。想起他登基时,执意要立她为后的执拗。想起他们失去第一个孩子时,他抱着她,哭得像个泪人。想起这些年,一个又一个健康孩儿降生时,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狂喜……
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她这一世,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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