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视着女儿良久,轻声道:“叫‘南星’吧。南国的星,愿她即便在异乡,也能如星辰般明亮坚韧。”
周南星。佟毓婉在心中默念一遍,点了点头。
家里添了新丁,愈发忙碌,也愈发热闹。海安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、只会哭和睡的小妹妹充满了好奇,时常趴在摇篮边,试图用胖乎乎的手指去碰她的小脸。
战争的阴霾依旧笼罩,生活的艰辛也从未远离。但看着蹒跚学步的儿子和襁褓中女儿无邪的睡颜,那些苦难仿佛都变得可以忍受。
周霆琛的生意越发顺利,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些南洋特有的宝石设计与传统工艺结合,作品很受一些洋人和本地富商的喜爱。他在家的时间多了些,会抱着南星,教海安认字画画。
傍晚,一家四口常常在寓所的小阳台上纳凉。佟毓婉摇着蒲扇,周霆琛抱着昏昏欲睡的女儿,海安趴在栏杆上看街景。远处传来模糊的市声,夹杂着听不懂的马来语和闽南语,空气中飘着肉骨茶和咖喱的浓郁香气。
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上海或香港的家,建立在漂泊与动荡之上,却因彼此的紧握而稳如磐石。
“等仗打完了,我们……”周霆琛看着怀里的南星,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遥远的期盼。
佟毓婉转过头看他,夕阳的余晖给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,柔和了平日的冷硬。她微微一笑,接了下去:“……回去看看?”
周霆琛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一定是回去。或许……可以去更远的地方,看看别的风景。”他看向她,目光深沉而温暖,“只要你们都在身边,哪里都可以是家。”
佟毓婉伸出手,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。掌心相贴,温暖而踏实。
是啊,只要在一起,漂泊亦是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