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可她闻到的不是养母身上那股鱼汤和菱角的味道,而是樟脑、旧书和长期幽居室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。
她不是嫌弃。她只是陌生。
可奇怪的是,陌生之中,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底翻涌。像是深埋地下的种子忽然感觉到了雨水的温度,还没来得及发芽,但已经知道春天来了。她想起养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是被人放在码头上的,怀里有块玉,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。”养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,不是因为舍不得,是因为替她难过。
“您别哭。”阿贝开口了,声音有些发涩,“我过得挺好的。我养父养母对我很好,真的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,“我不怨您。”
她不怨。她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在一天之内,把“娘”这个字从戏台上的台词变成怀里温热的重量。
林氏抬起泪眼望着她,望了很久。然后她忽然转过身,一手一个,把莹莹和阿贝同时搂进怀里。两个姑娘的脸贴在一起,肩膀挤着肩膀,乌黑的发丝交缠在一处,分不出哪个是哪个的。林氏双臂用力,把两个女儿箍得生紧,仿佛要把这十八年的空白一息之间全部压回骨血里。
“你们是双生的,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笃定,“同一天来的世上,在娘肚子里就互相踢来踢去。如今也一起回来了——谁也不能再把你们分开。”
莹莹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她从进这个门就一直忍着,忍到林氏这句话终于绷不住了,把脸埋进阿贝的肩窝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阿贝犹豫了一下,伸出那只没被攥住的手,轻轻地放在了莹莹的背上。她不习惯被人哭,更不习惯被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抱着脖子哭,但她没有推开。
齐啸云站在一旁,从头到尾没有出声。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氏,看着抱着阿贝哭得不成样子的莹莹,看着阿贝那双红着却始终没有落泪的眼睛,心里翻涌着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情绪。他在英国念了四年书,读了无数商业案例和法律条文,学过怎么谈判、怎么管理、怎么在董事会上压住一群老股东的反对意见。可没有人教过他——当你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可能指错了方向,你该怎么办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两半合在一起的玉佩上。那十个字在灯下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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