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的那三本簿册,会把她推向一个完全不同的命运轨道。
贝贝站在桥上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芦根气息的晨风,然后迈开步子朝嘉兴的方向走去。
从双桥村到嘉兴镇上约莫三十里水路,贝贝花大半天时间搭了两段顺路船,傍晚时分才到了嘉兴码头。她按着吴老四留的地址找到了他的住处——镇子尾巴上一间带着半截阁楼的平房,门口晾着几串干辣椒。吴老四正蹲在门槛上吃饭,见了她连忙站起来。
“姑娘,找着了?”
贝贝点了点头:“找着了。老四叔,麻烦您安排一下,今晚就走,越快越好。”
吴老四见她神色凝重,也不多问,放下饭碗就去码头联系夜航的船。入夜时分,贝贝再次坐上了乌篷船,在满天星斗的映照下沿着运河北上。船行得比白天慢,橹声咿呀在寂静的河道上回荡,两岸的村庄早已熄了灯火,只剩下零星的犬吠声远远地传来。
贝贝靠在船舱里,眼睛望着船篷顶上漏进来的星光。怀里的油布包隔着两层衣裳贴着皮肤,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。她在心里把赵坤、陈锦堂、王署长这三个名字又默念了一遍,然后想起第三本册子上那个南京官员的印章。
这件事比齐啸云和她之前想的都大。赵坤不过是台面上走动的棋子,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下藏着。但越是如此,越说明莫隆当年得罪的绝不是普通对手。能让一位南京官员亲自回信说“此事牵连甚广”的,背后恐怕牵扯着沪上乃至江浙一带更庞大的利益网络。
可贝贝不怕。从小到大她跟着养父在风浪里讨生活,划船、收网、在暴风雨的夜里顶着潮水拉缆绳,什么样的苦没吃过?养父被打成重伤卧床不起那阵子,她一个人撑起那个家,白天去绣坊赶工,晚上回来熬药、洗衣、伺候养父翻身。最难的时候她连饭都舍不得吃,把米省下来给养父熬粥。那些日子她都挺过来了,如今手里攥着真凭实据,还有什么好怕的?
船行到半夜,贝贝迷迷糊糊打了个盹。梦里她又回到了双桥村赵老伯家的堂屋,赵老伯坐在那张旧藤椅上,手里捏着三本簿册冲她笑。老人的笑容慈和又意味深长,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。赵老伯说:“丫头,路还长呢,别急,慢慢来。”贝贝想回话,一张嘴却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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