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地看了贝贝一眼:“后来老头子病重,卧床不起的时候我又问了他一回,他还是不肯多说。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老莫家的女儿要来找,迟早的事。’我那时候还不明白什么意思,现在才懂,他说的就是你啊。”
贝贝的手微微发抖。她把油布包接过来,手指触到包裹表面时感觉到里面硬硬的、方方的棱角,像是几本册子叠放在一起。她没有急着打开,而是先郑重地向赵婶道了谢。
“婶子,这份恩情我记住了。等事情了了,我一定报答。”
赵婶摆摆手:“别说什么报答。老头子一辈子重义气,他认准的事,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回头。这东西放在我这里半年多了,我天天提心吊胆的,生怕被人搜了去。如今交到你手上,我总算踏实了。”
当天晚上贝贝没有回嘉兴。赵婶留她住了一宿,把家里唯一一条干净被子抱出来给她铺在偏屋的竹床上。夜里贝贝反锁了房门,就着床头一盏油灯,一层一层地拆开了那个油布包。
油布里面裹着牛皮纸,牛皮纸里面是一层细棉布,掀开细棉布,露出三本手掌大小的簿册。簿册用的是上好的宣纸订的,纸页已经泛黄,但墨迹依然清晰。贝贝翻开第一本,入目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,笔迹工整有力——那是她亲生父亲莫隆的手笔。
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:“民国三年秋,录赵坤勾结陈锦堂、王署长构陷莫家始末,以备他日昭雪之用。”
贝贝的指尖停在那一行字上,久久没有翻页。油灯的灯芯爆了个灯花,噗地一声轻响,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一页一页地翻下去。
第一本账册记录了赵坤伪造“通敌”证据的完整流程。赵坤如何收买了莫家的一个账房副手,如何令其偷出莫家的空白信笺和印章,又如何让一个文书写了一封模仿莫隆笔迹的通敌密信。那封信上的字迹经陈锦堂找来的“笔迹专家”鉴定后,被当作铁证呈交给了军警署。而那位“笔迹专家”在作出鉴定之后,当夜便从赵坤手里领走了两根金条。
第二本账册更触目惊心。上面详细记录了赵坤、陈锦堂和军警署王署长三人之间的金银往来。赵坤分三次共送给王署长四万现洋和十二根金条;陈锦堂则用自家的三处房产作抵押,替赵坤筹措了第一批贿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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