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穿过羊脂白玉,温润通透,像两滴融合在一起的蜜。
“你跟她,有婚约,对不对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查我,是想确认我是不是莫家的女儿。如果是,婚约就得分一半给我。”她把玉佩放回桌上,抬头看着齐啸云,目光坦荡得像水乡冬天的湖面——很冷,很清,一眼能看到底,“如果不是,就当我只是长得像,绣品做得好,一个无关紧要的水乡姑娘。”
齐啸云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是这样的”,但他自己也知道,从客观上来说,他最初的动机确实就是这样的。确认身份,厘清婚约,履行承诺。齐家家训,一诺千金。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做守信的人,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搞清楚——自己到底应该娶谁。
但现在他看着贝贝的眼睛,忽然觉得自己那个“一诺千金”的念头,幼稚得可笑。
“你这个人,”贝贝忽然笑了,“什么都好,就是脑子太直。婚约是两家大人的承诺,不是我们的事。我连莫家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,凭什么要我替一个没见过面的爹履行承诺?”她把玉佩推回齐啸云面前,“两块都给你。一块是你的,一块替我还给莹莹姐。就跟她说,妹妹在水乡过得好好的,不用担心。”
“你不要?”
“我要它干什么?认祖归宗吗?莫家现在什么样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贝贝的声音忽然沉下来,没有了刚才的轻快,“齐老板,你在商会做事,你比我清楚。莫家的产业早就被赵坤吞干净了,就剩一栋老宅子还挂着莫家的门牌,里面住的是赵坤派去的人。我认这个祖宗,就等于往虎口里送。”
齐啸云愣住了。他知道贝贝聪明,但他没想到她对沪上的局势已经摸得这么清楚。她来沪上不过一年多,从一个绣坊学徒做起,每天跟针线打交道,哪来的渠道了解这些?
“你怎么知道赵坤的事?”
贝贝沉默了一下。她把面前的生煎盘推到一边,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,像一个准备摊牌的人。
“半年前,有个老头来绣坊找我。他说他是莫家的旧人,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,说要带我去见亲生母亲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被弄堂里的嘈杂声淹没,“我没答应。因为我养母说过——天上不会掉馅饼。如果有人忽然对你好,不是想利用你,就是想害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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