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那个老头长什么样?”
“瘦,高个子,左眉有一道断痕。说话带着沪上本地口音,但咬字有点北方腔。穿得很普通,但站姿很直,像当过兵的人。”贝贝的描述精准而简洁,没有一个多余的字,像在念一份调查报告。
齐啸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这个特征他太熟了——那是莫隆当年的贴身副官老魏。魏叔是他小时候每次去莫家都会在门口遇到的人,站得笔直,不苟言笑,左眉上的断痕是战场上被弹片划的。莹莹说老魏在抄家那天就失踪了,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。但现在看来,他没死,并且在暗中活动——先联系了贝贝,下一步,大概就是联络林家了。
“你当时没跟他走是对的。”齐啸云压低声音,“但现在情况变了。老魏没死,说明莫家的事还有隐情。你手里这块玉佩,不只是认祖归宗的凭证——你养父说得对,这就是个凭证。但凭证不是用来认祖归宗的。是用来让某些人不能抵赖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当年诬陷你父亲的证据里,有一份‘通敌密函’。上面盖了莫家的家印,但我查到那枚家印的印章是假的。真的印章在你父亲被抓之前就被藏起来了。”齐啸云把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着她的耳朵,“藏印章的人,就是抱你走的那个乳娘。而那个乳娘,现在还活着。”
贝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粗茶,泡得太浓,苦得她微微眯起眼睛。但她的手指已经不抖了——事实上,自从她把玉佩拍在桌上那刻起,她的手指就没有再抖过。
“证据,印章,乳娘。听起来你查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“从我发现莫隆案的卷宗有疑点开始,已经一年多了。”
“那你查出什么了?”
“太少了。”齐啸云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窗外弄堂里的光线已经暗下来了,生煎包馆的老板开始往外面收桌子,木头桌腿划过石板路面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“所有关键的证据都被抽走了。人证不是死了,就是失踪。唯一一个活着的人证就是这个乳娘,但她在出事之后就躲进了法租界,被赵坤的人看了起来,谁都接触不到。我试过三次——第一次派管家去,被打发回来;第二次自己去找,还没进门就被法租界的巡捕带走了;第三次托人递话,递话的人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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