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,一个女婴在哭,另一个女婴却安安静静,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那些穿军装的人。写到这里,笔记的主人加了一句批注:“哭的那个是莹莹,安静的那个是贝贝。安静的那个,骨子里带着她爹的倔。”
贝贝的手指在“安静的那个”四个字上停了很久。
她想起了乳娘被追问时那躲闪的眼神,想起了她说的那个版本——“当时太乱了,奶娘抱错了孩子。”真的是抱错吗?如果是抱错,为什么乳娘不敢直视莹莹的眼睛?如果是抱错,为什么她总说自己对不起贝贝,对不起莫家?如果是抱错,赵坤为什么要在得势后第一件事就是追查那名乳娘的下落?她把这一页翻过去,继续看后面的内容。
第二页是莫家在出事后家产被查封的清单,还有十几个名字,是赵坤心腹的名单,其中一个人名的旁边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圈,旁边写了三个字:“查此人!”贝贝不认识这个人名,但她记住了。第三页,第四页,第五页……从沪上到江南,从官场到码头,一条暗线在字里行间慢慢浮现——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,和江南一带的地痞帮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而江南码头,正是当年乳娘遗弃她的地方。她翻到最后一页。这一页和前几页不同,字迹更新,墨色更深,显然是不久前才加上去的。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赵坤欲在博览会期间对莫氏遗孤不利,速查参展名单。”
落款是一个字——“陈”。
贝贝合上卷宗,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那个叫赵坤的人,二十年前陷害了她的生父,逼得她骨肉离散。二十年后,他已经位高权重、家财万贯,可他还不肯放过。他想在博览会上对她下手。不对,他要对付的不是她。他不知道她的身份。他要对付的,是另一个——“莫氏遗孤”。
莹莹。
贝贝霍然站起来,绣架被撞得晃了一下,线轴滚落一地。她顾不上捡,朝门口走去,走了三步,又停下来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能绣出最细的丝线,能划船,能打拳。可是,她能对付一个手握实权的军阀吗?她什么都没有。没有钱,没有势,没有靠山。
不——她有。
她有一根绣针。
贝贝走回绣架前,弯腰把散落的线轴一颗一颗捡起来,码回原处,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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