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自老玉匠的手。
齐啸云没接,只低头看。
他看得极慢,从断口看到玉钮,再从"贝"字看到玉缘那圈几乎看不见的缠枝纹。雨声忽然远了,电车站的灯泡在他眸里映出一点昏黄的光,那光慢慢凝住,像冰面下冻住的一粒星。
"……莫家的'双月珮'。"他忽然轻声说,像对自己,又像对她。
贝贝呼吸一滞:"你认得这玉?"
齐啸云抬眼,目光深得让她心口发慌:"十五年前,莫隆莫老爷给两个女儿各聘了一块。一块刻'贝',一块刻'莹'。我父亲齐天城与莫家是世交,当年这婚约……"他顿住,没把"与我有干系"说全,只道,"玉是和田籽料,断口对得上老工。这种缠枝纹,沪上只有城西'恒古斋'的周老头敢仿,但仿不出这血丝沁——那是莫家祖传三辈的佩,戴过人的体温。"
贝贝的手指猛地攥紧玉佩,指节泛白。
"你认错人了。"她声音发颤,却硬撑着冷,"我是江南柳塘村渔民莫老憨的闺女,叫阿贝。这玉是我在码头捡的——"
"柳塘村,莫老憨,光绪三十年生人,左手缺半截小指,爱喝自酿的桂花米酒。"齐啸云一字一句接上,语气平得不像在揭穿,倒像在念一页旧账,"去年秋天,他替村里联名递状子,告黄老虎霸占渔产,挨了打,卧床半年。你来沪上,是为给他凑药钱,顺便查当年遗弃你那人的底细。"
贝贝彻底僵住。
雨打在别克车顶上,噼啪作响。远处电车的铃铛叮地一声,像敲在她天灵盖上。
这人怎么会知道柳塘村?怎么会知道养父缺指头?怎么会知道黄老虎?
她张着嘴,喉头哽着,半晌才挤出一句:"你是谁?"
"齐啸云。"他终于把烟盒合上,放回口袋,语气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"江南首府齐家,齐天城是我父亲。你方才说的'捡的',骗骗巡捕房还行,骗我——"他摇头,"当年莫家出事,我爹派老周(不是锦绣阁那位)去江南找过孩子,找到柳塘村,看见你养父抱着个女娃,娃怀里揣着半块玉。老周不敢认,怕赵坤的人顺藤摸瓜,只暗中托了苏州的绣庄照拂你们几年。后来赵坤盯得紧,线就断了。"
贝芝的脑子轰地一声。
赵坤。又是赵坤。
她来沪上后,这个名字像影子一样跟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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