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夺走的,一个是她自己离开的。她把那封信折好,和玉佩一起塞进衣襟,贴着心口的地方。两枚玉佩,一枚刻着“莹”,一枚刻着“贝”,一个向左断,一个向右断,合在一起,就是两个名字同时被擦亮的声音。
“莹莹在哪?”贝贝问。
齐啸云站起来,吹灭了桌上的马灯。黑暗中,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山谷里传来的回响,每一个字都在石壁上碰撞了好几遍才落进她耳朵里:“她在楼下。她不敢上来。她说——怕姐姐不认她。”
贝贝没有回答。她推开阁楼的窗户,冷风呼地灌进来,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飞。她探出身子往下看,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姑娘。那姑娘仰着头,正朝这扇窗户望过来,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一层楼的距离在冷风中遥遥相望。贝贝看见莹莹的眼睛肿着,鼻头红红的,手里攥着一个东西——是另外半枚玉佩。
“你上来。”贝贝说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弄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外面冷。”
莹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在路灯的黄晕里绽开,带着泪,带着怯,带着二十年攒下来的所有说不出口的话,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回家路的胆怯孩子,站在门口不敢敲门,但门已经从里面为她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