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要去城里的大医院才能治好。贝贝在锦云庄一个月的工钱是两块大洋,这点钱连医院的门都进不去。她需要更多的钱,更快。于是她开始往外跑——利用休息日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大街上转悠,四处寻找能让她的手艺发光的机会。她知道上海有很多外国人,外国人喜欢中国刺绣,如果能把绣品卖给外国人,价钱能翻好几倍。
这天下午,贝贝揣着她新绣的几方帕子,沿着霞飞路一路走,打算去一家专做洋人生意的铺子试试运气。走到半路,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从她身边擦过——动作轻得像是被风推了一把。贝贝心里警铃大作,猛地回手按住腰间——这一次她学乖了,钱袋子藏在腰带里面。钱还在,但那几方绣帕不见了。
她转身就追。
那灰衣人跑得飞快,在人群里左钻右窜,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。贝贝甩开腿追上去——她从小在船上长大,跳船板、爬桅杆、在泥滩上跟兄弟们追跑,脚力不比码头上的搬运工差。她追了两条街,眼看着就要追上,灰衣人忽然拐进一条小巷。贝贝跟着拐进去,然后脚步骤然停住了。
巷子里是条死胡同。灰衣人靠在墙上,手里甩着她的绣帕,笑嘻嘻地看着她。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,一个膀大腰圆,一个精瘦矮小,三个人把巷子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小姑娘脚力不错啊。”灰衣人笑着说,“不过你一个人追过来,是不是傻?”
贝贝没有说话。她的眼睛迅速扫了一圈——巷子太窄,三个人并排一站就堵死了,没有退路。她的手暗暗握紧了怀里的剪刀——那是她随身带的绣花剪刀,刀尖磨得很尖,剪丝线够用,捅人应该也够用。
就在这时,巷子外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。
“三位,光天化日之下堵一个小姑娘,不太体面吧。”
灰衣人转头。巷子口站着一个年轻人,穿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,料子挺括,做工考究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。他身量颀长,肩背挺拔,面容清俊,眉宇之间带着一种读书人的文气。但真正让灰衣人愣了一下的,是他身后那两个人——两个穿藏蓝短褂的随从,体格精悍,腰间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是带了家伙的。
灰衣人的笑容僵了僵。他在街上混了好几年,眼力劲还是有的——这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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