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的罪名。这些东西在她十八年的水乡生活里,遥远得像戏台上的故事。
齐啸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百叶窗的叶片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。
“莹莹已经查到了当年的乳娘。”他说,“乳娘承认抱走了你,但她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是被故意抱走的。有人逼她这么做的。那个人,”他转过身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“现在还在沪上。他的势力很大,大到可以把一桩灭门的冤案压上十八年。”
贝贝把手从胸口放下来,搁在膝盖上。她的手指上有常年做针线留下的薄茧,右手食指上还有一枚顶针的印痕。这双手能绣出比发丝还细的丝线,也能在太湖的风浪里稳稳地撑一支竹篙。在水乡的时候,养父跟她说,你一个女孩子家,手这么糙,将来怎么嫁人。她说,我不靠嫁人吃饭。养父就笑,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,说你这性子,也不知道是随了谁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“齐少爷,”她开口,“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又是合作又是加价,就是想查我的身世。那我也直说了——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“不是我想让你怎么做。”齐啸云走回沙发坐下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“是这件事本身就和你有关。你的父亲没有死,你的妹妹找了你十八年,害你们家破人亡的人现在还逍遥法外。我不是要你答应什么,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些。”
贝贝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:“莹莹——她知道你今天叫我来吗?”
齐啸云被问得顿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:“是她让我约你的。她说,你如果愿意,她想见你。”
贝贝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,但她忍住了。她想起博览会那天,那个穿鹅黄旗袍的姑娘站在她面前,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怯生生的笑,像是在看一件害怕碰碎的瓷器。当时她不明白那种表情是什么意思,现在她明白了——那是愧疚。莹莹觉得对不起她。可莹莹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呢?被抱走的人是她,吃苦的人也是她,可莹莹在贫民窟里陪着母亲熬了十八年,莹莹又享过什么福?
“我愿意见她。”贝贝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等我绣完这批货。我要把南洋的单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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