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尚未出鞘的磨刀石,粗粝,但内里藏着刃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,说完了又看了一眼莹莹,“我们等你。”
贝贝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展品。她把绣品从展板上摘下来,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包袱里,然后去找博览会的工作人员登记退展。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听说她要提前退展,很不乐意,说规定不允许。贝贝不卑不亢地跟他解释,家里有急事。工作人员还想刁难,齐啸云从后面走上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搁在桌上。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,态度立刻变了,二话不说就把退展手续办了。
贝贝看了齐啸云一眼。“你这张名片挺管用。”
“齐家在沪上做了二十年生意,这点面子还是有的。”他把名片收回去,语气平淡,没有炫耀,也没有故作谦虚。然后他看了一眼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,“你这幅《晨雾》卖不卖?”
“你还没看仔细呢。”贝贝说。
“我看了。”齐啸云说,“你在桥洞底下绣了三只鸭子。如果不仔细看,只能看到两只。第三只躲在桥墩后面,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张嘴。光是从左上方打下来的——你把丝线的走向往左偏了半度,所以桥墩的阴影正好遮住那只鸭子的身子。这种功夫,不是手巧,是心里有东西。”
贝贝愣住了。她绣这幅《晨雾》花了整整半年,从养父受伤之后开始绣,绣到离开菱湖镇之前才完工。第三只鸭子是她绣给自己的——小时候养父带她划船过拱桥,她总喜欢躲在船舱里只露出脑袋偷看岸上的人。那个细节没有人发现过,连绣坊的老板娘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。这个人隔着展板看了不到半个时辰,就看懂了。
“不卖。”她说,把包袱抱得更紧了一些,“这是我给我养父绣的。”
齐啸云点了点头,没有再提买的事。他只是伸手把她的包袱接了过来,挎在自己肩上,然后转身走到莹莹身边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莹莹点了点头,擦干净脸上的泪痕,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,重新恢复了那种温婉而自持的姿态。但她握住贝贝的手没有松开——从刚才握住的那一刻起,她就一直没有松开过。
三个人走出会展中心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。夕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把湿漉漉的柏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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