袍——有点大,腰身不太合,但比她自己的蓝布衫体面多了。她站在一群绣娘中间,手里握着那张烫金的奖状,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,记者举着相机,闪光灯噼啪乱响,她有些不知所措,不知道该往哪里看。
就在这时候,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准确地说,她看到了自己。
台下一个穿着藕荷色旗袍的姑娘,和她一样茫然地站在人群里。她们的目光隔着几十步的距离撞在一起,贝贝愣了,对方也愣了。不是因为她好看——虽然她确实好看,杏眼,鹅蛋脸,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挽在脑后,整个人像从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仕女。而是因为她的那张脸,贝贝太熟悉了。那是她每天早晨在裂了缝的镜子里看到的同一张脸,是她在水缸倒影里瞥见的同一张脸,是养母有一回端详了她很久之后喃喃说“这丫头长了一张富贵人家的脸”的那张脸。
她们几乎一模一样。
贝贝的手指一松,奖状从指间滑落,啪地掉在地上。她弯腰去捡,但弯腰的瞬间余光仍然死死地锁着那个方向,心跳快得像擂鼓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站直身时,那个姑娘也在看她,对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——那种震惊不是普通的惊讶,是一个人活了十几年,忽然在某个人脸上看到自己的倒影时才会有的、几乎接近恐惧的震动。
人群推推搡搡地涌过来,有人恭喜她,有人拍照,有人问她的师承,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,嗡嗡的,听不真切。贝贝推开身边的人,往台下走去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,她只是觉得胸口那个小布袋里的半块玉佩忽然变得滚烫,烫得她必须把它掏出来看看——好像看一眼就能证明什么,或者否定什么。
她摸到小布袋的时候,手指抖得太厉害了,绳结怎么也解不开。她用力拽,布袋啪地崩开了,半块玉佩从她手里滑出去,落在石板地上,弹了一下,又一下,最后当啷一声,停在一个人的脚边。
是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姑娘。
姑娘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半块玉佩,脸色刷地白了。她的手慢慢地伸向自己的衣领,从里面拽出一根红绳,红绳下面坠着的,是另外半块。
贝贝站在石板地上,周围全是人,但她感觉不到。她只看到了那两半玉佩——一半在她脚下,一半在对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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