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。而实际上那个孩子被渔民夫妇救起,在江南水乡活了二十年。
但齐啸云的注意力已经不完全在证言和报告上了。他把油灯移到档案袋最后几页,发现卷宗末尾夹着两份简报式的记录。第一份写的是莫隆被押赴刑场的日期——赫然就是“暂缓待查”备注之后第五天。第二份更为简短,只有五行字,来自狱中一名看守的交代材料:“莫隆被带出监房前夜,有人以酒食劳狱卒。夜间当值四人皆昏睡至天明。次日晨点,监房已空。问其人,皆言不知。后以逃狱申报,不了了之。”
齐啸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劫狱。不是刑场掉包,不是圣旨减刑,是有人在行刑前夜把人从大牢里直接弄了出去。四个人值夜,四个都昏睡到天亮,这不是劫匪,是内部配合。能在死牢里做局的人,至少在军政两界都得有极深的关系。他重新翻到那份署名父亲齐天城的“暂缓待查”手书,盯着末尾那个轻微上提的撇笔看了很久。缓行、劫狱、证言入档——这三件事拼在一起,指向同一个结论:劫狱的计划,他父亲很可能知情,甚至参与了周全的安排。
然后他在最后一页的底部发现了另外一个更为诡异的名字。
那不是一份文件,而是一张夹在卷宗底页和封皮之间的小字条,纸质极薄,几乎透明,上面只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。字迹又轻又淡,像是某个阅卷者在翻阅案卷时随手记下的速写,却在无意间揭开了整个权力棋局中最隐秘的一个角落——
“刘德彪去向:戊申年末调入赵坤私邸,任内务管事。另,刑部有赵坤同乡周姓司官,批阅此案复核奏折。此人死后,复核之事无下文。”
齐啸云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。油灯的火苗在他凝视的目光里跳了又跳,把他瞳孔深处那些被埋藏多年的家族秘密一层一层地照了出来。刘德彪——那个抱走贝贝的人,那个写假溺毙报告的人,莫家案发后不但没有灭口,反而被调入了赵坤的私邸。一个执行脏活的人,事后不杀不留外放,反而调进自己身边管私事,这种不合常理的安排,只有一种解释:这个人手里有赵坤的把柄,一份足以让赵坤不敢轻易动他的投名状。
他将字条重新压回档案袋底页。然后他把所有文件按原来的顺序重新排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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