询价,其中一位法国领事夫人当场出了高价要买走,贝贝却婉拒了。她说这幅不卖,要留给一个人。
那个人第三天就来了。齐啸云推开锦华阁的玻璃门走进来的时候,贝贝正在柜台后面整理丝线。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静,和看到任何一个普通客人没有任何区别,然后低下头继续分线。“齐先生,看绣品还是订货?”她问,语气客气、周到,用词精准到齐啸云站在原地把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全吞了回去,重新掂量了两秒才开口。“阿贝姑娘,上次博览会上你和我未婚妻——”他故意用了“未婚妻”三个字,想看她反应。贝贝把一绺丝线从中间劈开,手法流畅,眼皮都没抬。“齐先生说笑了。我不过是个绣娘,博览会上侥幸拿了个奖,没什么值得您挂心的。”她把“您”字咬得很轻,轻到刚好能让人听出来是刻意的。
齐啸云上前一步,双手撑着柜台边缘,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。“你就不想知道,为什么你和莹莹长得一模一样?”
贝贝的手指停了一下。然后她放下丝线,抬起头正视着齐啸云的眼睛。她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和她绣花时面对的绢布有某种相似之处——表面上平整光滑,底下藏着经纬交错,你不把针扎进去,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质地。
“齐先生,有些话莹莹来说,我听着就是了。你来说——名不正,言不顺。”
齐啸云被她这句话堵得好几秒说不出话来。一个在商场上跟洋人谈判都不落下风的人,被一个绣娘用一句“名不正言不顺”钉在原地。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——他以为阿贝是在赌气,在逃避,在用沉默对抗。但她不是在赌气,她是在用渔家人特有的方式处理问题:风浪来了不急着挥桨,先把船头稳住,等浪过去再看方向。
“那幅《双荷图》,”贝贝忽然换了一个话题,指着墙上那幅不卖的作品,“齐先生觉得怎么样?”齐啸云转头去看。两朵荷花,一朵开得正盛,一朵含苞待放,同根而生,却各自朝向不同的方向,隔着画布你都能感受到它们之间那种既亲密又疏离的张力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好在哪?”
齐啸云想了想。他经商多年,见惯了生意场上的虚与委蛇,很少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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