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她了吗?还是出了什么事?
这些问题她想了四年。刚来水乡的时候天天想,想着想着就哭。后来不哭了,也不想了。不是不想了,是把它们压在心底了。压在最深最深的地方,压得死死的,不去碰。她怕一碰就碎了。她怕自己又变成那个在码头上哭哑了嗓子的小丫头。
可是今天,她忽然又想起来了。不是难过,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有一个人也在想她。那个人跟她长得很像——不是养母那种“像”,是另一种像。像是照镜子,但镜子里的脸不是她自己的。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,但今晚特别强烈。强烈到她放下玉佩,又拿起了针。
就着月光,她在帕子的角落里绣了一个字。
那个字很小,藏在柳树底下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她绣的是一个“莹”字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绣这个字。她认识的人里头没有叫这个名字的。但就是觉得这个字很亲切,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。可能是在梦里。可能是在比梦还深的地方。
针尖扎进布里,噗的一声。很轻。
屋外,月光洒在河面上,洒在石桥上,洒在岸边泊着的乌篷船上。水乡的夜静得只剩蛙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。阿贝绣完最后一针,把针插回针插上,吹了灯。躺在床上她还在想那个字。莹。莹是什么意思呢?先生教过——莹,玉之光也。就是玉的光泽。玉的光泽——玉的光泽。她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半块玉佩,忽然觉得那块玉今晚比平时暖了一些。
可能是因为握了一整天的针,手心热。
第二天一早,阿贝被阿爹的咳嗽声吵醒了。阿爹站在灶台边上呼噜呼噜地喝粥,一边喝一边说:“集上来了个沪上的商人,说要在镇上设个绣品收购点。你看看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,我帮你带去。”
阿贝正蹲在门口漱口,咕噜噜吐掉水,抬头问:“沪上?”
“嗯,沪上。说是大地方来的,出手很大方。你上回那条绣鱼的帕子,被他看到了,说愿意出这个数。”阿爹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钱?”
“三两。”
阿贝愣了一下。三两银子,够他们家吃半年了。但她不是在想银子。她在想——沪上。那个商人从沪上来。沪上是什么样子的呢?她在水乡待了四年,去过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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