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撑船人撑着篙穿过石桥,船头站着一只叼着鱼的鸬鹚,远处有炊烟,近处有水草。
针扎进绸面,又拔出来。银针在日光下闪了一下,像是流星。她绣得很快,手指翻飞,比平时更快,几乎变成了下意识的动作,每一针都利落地落位,没有迟疑。只有手快一些,脑子才没有空去想那些纷乱的事——比如绣春就是莹莹,比如那件嫁衣,比如婚约。
下午的时光在针线间不知不觉地流走了。傍晚时分,绣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阿贝还在绣。那幅《水乡晚归》只剩最后几处水纹了,她想今天收尾。
“还不走?”小蒲从外面探头进来,她手里拎着一双新买的皮鞋,看上去心情极好,“走吧走吧,明天再绣。我带你去吃蟹壳黄,弄堂口那家,刚出炉的,香死了!”
阿贝还想推辞,小蒲已经过来拽住了她的胳膊。阿贝只好放下针线,跟着她走出绣馆。
霞飞路上华灯初上,商铺橱窗里的霓虹灯逐一亮起来,红的绿的紫的,像是不夜城睁开的第一批眼睛。穿旗袍的摩登女郎挽着西装绅士的手臂,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过;报童扯着嗓子喊“晚报晚报,沪上晚报”;黄包车夫拉着车在人群中穿梭,车铃被拨得叮当作响。空气里混着咖啡的苦香、烤栗子的甜香,还有黄浦江方向吹来的带着腥气的江风。
阿贝走在人群里,觉得眼前的繁华好得不真实。弄堂口那家卖蟹壳黄的铺子排了老长的队,小蒲拉着她挤进队伍末尾,兴奋地踮脚数前面还有几个人。阿贝正要说话,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——
齐啸云站在路灯下,手插在西装裤袋里,正抬头看向苏绣馆二楼的窗户。
阿贝下意识也抬头看了一眼。二楼窗户亮着灯,窗帘后面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,正在低头绣着什么。是莹莹。
齐啸云没有看见阿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在地上铺成一道沉默的墨迹。他望着二楼那扇窗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过了片刻,他转过身,低头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黑色汽车。车门关上的声音被有轨电车的叮当声盖过了。
“阿贝?”小蒲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,“你看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阿贝回过头,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衣角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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