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的粉色。
阿贝站在锦绣坊门口,看着冯世伦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不明白这个初次见面的客商为什么要帮她。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,又站在那里看了多久。
冯世伦把茶盏放在窗台上,缓步踱到她面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遍。那目光不像之前那么锐利精明了,倒多了几分温和的赏鉴——就像他平时看一幅好绣活儿那样。
“你娘叫沈什么?”
阿贝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摇头。“她不姓沈。”
冯世伦笑了笑,也没追问,只是指了指她怀里的绣绷。“那你知道那上面的字是谁刻的吗?”
“我娘的师父。”
“你娘的师父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娘从来没说过师父的名讳,但师父把绣绷传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——’天下绣理相同,针下即是江湖’。”
冯世伦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好一个针下即是江湖。你娘能说出这种话来,她师父果然不是一般人。”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今天这笔账你不用记在心上。我冯世伦在商场上混了半辈子,见惯了尔虞我诈,难得遇到一块干干净净的璞玉,顺手护一下算不得什么。你要真想感谢,就给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幅鸳鸯戏水的屏心,本来是一套十二幅的。另外十一幅,我要你全部绣出来,而且每幅的针法都不能重复。既然你敢说’不同鸟有不同羽毛’,那你就绣十二种不同的羽毛给我看看。价格就按三百大洋一幅算。你愿意接吗?”
阿贝愣在原地。
三百大洋一幅。十二幅。那就是三千六百块大洋。
而爹治腿,郎中说满打满算需要八十块大洋。
她来沪上的时候,兜里只有三块银元。住的是杂物房,用的是破油灯,指头上扎满了针眼。她以为自己要攒够医药费还不知要熬多久。而现在,这笔钱就摆在她面前。
阿贝张了张嘴,想说一声“愿意”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想起了爹躺在床上疼得满头大汗的样子,想起娘熬夜点着油灯做绣活的背影,想起镇上那些来收渔税的人把他们家的门板踢得砰砰响,想起莫家渡码头上那些肮脏的雪花落在爹的伤口上,鲜红的血渗进雪里——
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她只是深深地、郑重地,向冯世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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