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花瓣在光里的样子。光从这边照过来,这边就亮,颜色就浅;那边背光,颜色就深。你要绣的,不是颜色,是光。”
小莲似懂非懂:“光怎么绣啊?”
“用心绣。”贝贝说,“你闭上眼睛,想想你见过的花,在太阳底下是什么样子。想清楚了,再下针。”
小莲闭上眼睛,想了一会儿,睁开眼,苦恼地说:“我想不出来。”
“那就多看。”贝贝说,“有空了,去花园里看看真的花,看看它们在早上、中午、傍晚分别是什么颜色。看多了,手里就有数了。”
“哦。”小莲点点头,又看了贝贝绣了一会儿,才回自己位置。
贝贝继续绣。她的话,不是说给小莲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绣花,绣的不是花样,是心里的景。心里的景越真,手里的针就越准。
这是养母教她的。养母说,一个绣娘,手里的功夫是次要的,心里有没有东西,才是要紧的。心里空了,绣出来的东西就死了;心里满了,绣出来的东西就活了。
她的心里,有江南的水,江南的荷,江南的晨雾和晚霞。所以她绣出来的莲花,有水的润,有雾的柔,有霞的光。
这就是她的“独一份”。
一下午,她又绣完了一片花瓣。牡丹已经完成了一半,在绸子上缓缓绽放,雍容华贵,又不失灵动。
傍晚,李老板来绣坊巡视,走到贝贝的绣架前,看了很久,然后拍手:“好!好!这牡丹,活了!”
他转身对王婶说:“月底陈太太来取货,就让她看这一朵。她要是满意,价钱可以再提三成。”
王婶笑着点头:“我看行。”
李老板又对贝贝说:“阿贝姑娘,好好干。你这手艺,在沪上不愁没饭吃。等这屏风绣完了,我还有别的活给你,价钱只会更高。”
“谢谢李老板。”贝贝说。
“谢什么,是你自己有本事。”李老板摆摆手,背着手走了。
贝贝低下头,继续绣。针在手里,线在绸上,一针一线,都是她的路。
这条路,她才刚刚开始走。前面有什么,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只要手里的针不停,脚下的路就不会断。
窗外的天,渐渐暗了。桂花香越来越浓,随着晚风一阵阵飘进来,甜得发腻。
绣坊里点了灯,昏黄的灯光下,几个绣娘还在埋头做活。针线穿过绸缎的声音,沙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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