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和自己一样倔强的眼睛,喉咙里像堵了什么,说不出话。过了很久,他才沙哑着开口:“阿贝,爹没用,护不住你,还拖累你……”
“爹!”阿贝打断他,“您别这么说。您和娘把我养大,教我做人,这就是给我最大的福气。现在您病了,该我护着您了。”
莫老憨的眼泪掉下来,滴在阿贝的手上,滚烫的。他反手握住女儿的手,握得很紧,像抓着救命稻草。
“阿贝,答应爹,”他的声音哽咽,“要是事不可为,就收手。咱们惹不起,躲得起。爹的病,不治了,爹认命。可你,你得好好活着。”
“爹,您会长命百岁的。”阿贝用袖子给养父擦眼泪,“咱们都会好好活着。等您病好了,等咱们攒够了钱,我带您和娘去上海,看大世界,坐汽车,吃西餐。”
莫老憨笑了,笑里有泪:“好,爹等着。”
阿贝也笑了。可她知道,那是个多么遥远的梦。
第二天一早,村里果然来了十几个人,都是家里的顶梁柱,脸上的表情有愤怒,有犹豫,也有绝望。阿贝把船划到河中央,免得被人听了去。大伙儿挤在船舱里,七嘴八舌地说着黄老虎的恶行。
“我昨天去看了王老栓,腿断了,郎中说至少要躺三个月。三个月的药钱,加上不能打鱼,这一家子可怎么活?”
“黄老虎的人说了,下月初一来收钱,不交的就砸船。咱们这些人,谁家交得起两块大洋?”
“交不起也得交啊,不交,船砸了,人打了,不是更惨?”
“可这次交了,下次呢?下下次呢?咱们打鱼的,一年到头风吹日晒,能挣几个钱?都给了他,咱们喝西北风去?”
阿贝安静地听着,等大家都说完了,才开口:“各位叔伯大哥,黄老虎要收钱,咱们交不起。可不交,他就要砸船打人。横竖都是死路,那咱们不如拼一把。”
“怎么拼?”有人问。
“告他。”阿贝从怀里掏出那沓信,“这是我昨晚上写的状子,把黄老虎的罪行都写上了。咱们联名,按手印,送到县里,送到省里。一个人告不动,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告,我就不信,这天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?”
船舱里安静了。大伙儿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没说话。告官,说得容易。可官府是那么好进的吗?状子是那么好递的吗?就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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