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钻进船舱。养父还睡着,呼吸粗重,偶尔发出一两声梦呓。阿贝在床边坐下,看着养父苍老的脸,看了很久。
“爹,”她轻声说,“女儿可能要去做一件冒险的事。您别怪我。等您病好了,等咱们的日子好过了,女儿一定好好孝顺您。”
她伸手,替养父掖了掖被角,然后起身,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。打开,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——几十个铜板,还有两块皱巴巴的银元。这是她全部的积蓄,原本是留着给养父抓药的。
现在,有更重要的用处了。
她把钱仔细包好,揣进怀里,又找出纸笔。她的字是跟村里一个老秀才学的,歪歪扭扭,但能看懂。她趴在矮桌上,开始写信。
“尊敬的县长大人……”
她写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。她写黄老虎如何欺压百姓,写渔民们如何生计艰难,写王老栓如何被打伤,写这个世道如何不公。写到后来,她的手在抖,眼泪滴在纸上,晕开了墨迹。
但她没停。
一封信写完,她又开始写第二封,第三封……她要写给县长,写给省里的官员,写给能管这件事的所有人。她不知道这些信能不能送到,不知道送去了有没有用,但她必须做。
窗外,天色渐渐暗了。河面上起了薄雾,远处的村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。阿贝点了油灯,继续写。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舱壁上,拉得很长,像一杆挺直的标枪。
夜深了。养父醒了,咳嗽着坐起来,看见阿贝还在灯下写信,愣了愣。
“阿贝,这么晚了,还不睡?”
“爹,您醒了。”阿贝放下笔,起身倒了碗水递过去,“我马上就好,您先喝点水。”
莫老憨接过水,却没喝,看着桌上那一沓信纸:“你写什么呢?”
阿贝沉默了一下,然后实话实说:“爹,黄老虎要收渔权费,每月两块大洋。村里人凑不齐,我写信告他。”
莫老憨的手一抖,碗里的水洒出来一些。他盯着阿贝,眼神复杂:“告他?阿贝,你知道黄老虎是什么人吗?”
“知道。恶霸。”
“那你还敢告他?”
“敢。”阿贝在养父面前蹲下,握住他的手,“爹,您常跟我说,做人要有骨气。现在黄老虎要断咱们的活路,咱们要是连告都不敢告,那还谈什么骨气?”
莫老憨看着女儿,看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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