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馄饨摊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衣街拐角。她攥紧了袖口,指节发白。然后她快步走回锦云坊,坐到绷架前,拿起针。
接下来的三天,贝贝没再见到齐啸云。对面阁楼的窗户白天关着,晚上亮灯。她偶尔在深夜醒来,透过窗帘缝隙看见对面窗户里有一线光,模模糊糊的人影晃来晃去,像是在翻找什么。她想不明白一个贩布的为什么要熬夜翻东西。但她没有去问。她继续绣她的《水乡晨雾》。
第四天,《水乡晨雾》绣到了第三尺。沈老板看过之后,罕见地说了两个字:“不错。”然后她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请柬。江南绣艺博览会,五天之后在城隍庙旁边的老城厢展览馆开幕。锦云坊有两个参展名额。一个是沈老板自己的《百鸟朝凤图》,另一个就是贝贝的《水乡晨雾》。沈老板把请柬递给她的时候,表情很淡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参展不代表得奖。得奖不代表卖得出去。”
贝贝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然后她问了一句让沈老板愣了一下的话:“参展的人,是不是都要在展馆待着?”
“轮流看摊。每个绣坊派一个人守在展位。”
“那我守着。”
沈老板看了她一眼。嘴角动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博览会开幕那天是个阴天。老城厢展览馆里人头攒动。沪上所有的绣坊、绸缎庄、裁缝铺都来了,还有不少从苏州、杭州来的同行。贝贝站在锦云坊的展位后面,面前挂着《水乡晨雾》。晨雾的绣面在展馆顶灯的照射下,泛着一层极淡极柔的光。雾气的厚度从画面底部向上递减,越往高处越透亮,接近天空的地方几乎透明,只有隐隐约约的桥影。来来往往的人在这幅绣品前停下,看几眼,议论几句,又走了。贝贝站了一个上午,腿发酸。中午沈老板来替她,让她去吃点东西。
贝贝出了展览馆,沿着老城厢的街面走。走到一个十字路口,她停下来等红灯。对面是城隍庙的飞檐翘角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。她正看着那个飞檐出神,余光里忽然扫到一个人。
对面的街角,站着一个年轻女人。穿着浅青色的旗袍,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。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,用一根玉簪绾着。她也在等红灯。贝贝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过去,又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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