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滑回来。那张脸——和她自己几乎一模一样。眉眼、鼻梁、脸型,甚至站着的时候微微向右偏头的习惯,都如出一辙。只是气质不同。贝贝是水乡养出来的爽利,眉眼里带着风吹日晒的明朗。对面那个女人是深闺里养出来的温婉,眉眼柔和得像水墨画里的远山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街心相遇。贝贝看见那个女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那双眼睛里闪过一种复杂的光——惊讶、疑惑、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在照一面陌生的镜子。贝贝的手下意识攥紧了袖口。她的胸口忽然发紧,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涌上来,堵在喉咙口。她的玉佩贴在锁骨下方,温热得像一块烧过的石头。绿灯亮了。贝贝没有动。对面的女人也没有动。两个人隔着十字路口的车流和人流对视着。行人从她们之间穿过,黄包车夫拉着车从她们面前跑过,街边的小贩在叫卖热气腾腾的生煎馒头。一切都是流动的。只有她们两个人像被定格了一样。
然后一个女人从对面那个年轻姑娘身后走出来,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。是赵姓女人。那天来锦云坊的那个赵姓女人。她挽住那个年轻姑娘的胳膊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年轻姑娘转过头去,跟着她走了。走之前,她又回头看了贝贝一眼。那一眼很深,很深。像要把贝贝的脸刻进记忆里。
贝贝站在路口,直到绿灯变成红灯,红灯又变成绿灯。她的腿像被钉在地面上。最后是一个推着黄鱼车的老汉从她身边经过,车把蹭了她一下,她才回过神来。她转身,快步走回展览馆。走进大门的时候,她的脚步越来越快,几乎是在跑。
她跑到锦云坊的展位前。沈老板正在跟一个客人说话,看见她回来,皱了皱眉。“怎么脸色这么白?”
贝贝扶着展位边缘的桌子,喘了两口气。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沈老板的肩膀,落在展位斜对面。那里站着一个男人。深灰长衫。齐啸云。他站在人群中,目光正落在她脸上。那种目光像是在等一个答案。一个他早就知道、却需要她来确认的答案。
贝贝看着他。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玉佩。齐啸云穿过人群向她走来。他走到她面前,站定。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展品的丝线气味,但他的声音很清楚。
“你看见她了。”
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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