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马抱紧了膝盖上的泥板。
盲童的手指在泥板空白处飞速滑动。
他要将这段关于两个傻子相遇的夜晚..
一字不落地刻进他的泥板里。
喀泰戎山,横亘在底比斯与雅典交界处的一道天堑。
这座连绵的山脉拒绝一切文明开垦。
浓雾常年锁死主峰。
山脚下,深邃峡谷如利刃割裂大地。黑松林形如倒竖的铁刺,扎满陡峭的石崖。
牧羊人宁愿绕行百里,绝不让羊群靠近这片终年透不进阳光的土地。
这里是野兽的温床,亦是神明降罚的刑场。
岩石锋利,冷风凄厉。
正午。
毒辣的日头悬在头顶。
三人踩著枯枝败叶,步入喀泰戎山的外围。
前方不远处,赫然是一个形如巨兽咽喉的岔路口。
「等揪出那头狮子,我要先拔掉它的鬃毛。」
赫拉克勒斯扛著一根临时拔来的粗壮松木当做拐杖,大步走在最前方,「皮剥下来给你做个褥子,瞎眼小鬼。狮子肉肯定很柴,虽然我这辈子还没吃过。」
荷马走在中间,盲杖笃笃敲击著碎石。
「狮子肉不好吃。」盲童信誓旦旦,「商队的人说,狮子肉发酸,塞牙。」
「那是他们不会烤!」赫拉克勒斯拔高音量,震得头顶树叶簌簌掉落,「我烤肉的技术,整个底比斯找不出第二个!」
走在最后面的奎托斯扫了一眼半神宽阔的脊背。
「你昨天把牛肉烤成了木炭。」青年毫不留情地揭穿真相。
赫拉克勒斯挠了挠乱糟糟的卷发,强行辩解:「那是个失误。风向不对,火太大了。」
荷马咧开嘴笑出声。
盲杖戳进一个泥坑,他熟练地拔出来甩干,继续絮絮叨叨:「到时候分我半张狮子皮怎么样?这样我就能拿去城里换一把好点儿的里拉琴。这把弦太松了,声音太闷...这才让我演奏不出我的真实水...」
前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奎托斯停在原地。
两道凌厉的眉毛紧紧拧起。
他攥紧自然下垂的双手,一个拳头复上腰间的伐木斧木柄。赤红色的眼睛穿过峡谷弥漫的薄雾,锁住正前方的岔路。
赫拉克勒斯在同一时间停顿。
他随手丢掉肩上的原木。
沉闷的撞击声扬起一片尘土。挂在脸上的轻松大笑荡然无存,半神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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