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到高处。那男人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,却死死抱着一个铁盒子不肯松手。老陈把他放在安全的地方,转身又去救别人了。等水退了,他再去找,那人已经不见了,只留下那个铁盒子,卡在老槐树的树根缝隙里。
他当时以为那是那人遗落的,想着等对方回来取,后来事情一多,也就忘了。他救过太多人,记不清每个面孔。可那个男人……那个叫王建国的男人,就这样消失了。他没有死在大水里,他是……消失了。在被他救起之后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,没有留下魂魄,只留下这一铁盒从未寄出的信。
老陈瘫坐在树根旁,手里攥着那些信,冰凉的魂体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撕裂般的灼痛。他怀里那封“第四千零一封”信,此刻滚烫得像一块烙铁。他撕开了封口——四十年来第一次——抽出了里面的信纸。
纸上的字迹和其他信一模一样,却更加潦草,力透纸背,有几处被水渍晕开(或者那是泪痕?),显得格外凌乱:
“老陈,今天是我给你写的第四千零一封信,也是最后一封了。我要走了,离开这里。水已经漫到我的脚踝了,我想,也许这就是命。我这辈子,活得像个影子,只有你,每次经过这棵树下,都会按一下车铃。叮铃——一声,就一声。那是唯一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声音。我没什么可以留给你的,只有这些信。我把它们埋在这棵树下,这棵树会替我记得。如果你有朝一日能看到这些信,你就知道,有一个人,曾经很努力地,想要活在你的世界里。再见,老邮差。谢谢你的铃铛声。”
信纸的末尾,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,和信封上的一模一样:“第四千零一封。”
老陈捧着信,坐在那棵苍老的槐树下。四周很静,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,像极了无数魂灵的低语。他忽然想起了那个雨夜,那个年轻的、代替他继续送信的周邮差。他想起了自己死后,第一次踏上那条灰蒙蒙的阴间街道,那种巨大的、无依无靠的茫然。
他想,原来如此。原来他一直要找的那个“王建国”,就是他自己。四十年前,一场大水,一个被他救起后悄然消失的男人,用四千零一封永远不会被收到的信,为他构建了一个阴间邮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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