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,日复一日地坐在那里,望着下方。
老陈和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老妇人聊了起来。老妇人姓刘,生前是柳河村的,死了快五十年了。老陈心里一动,问起王建国。
刘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亮了亮,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捞起什么东西。“王建国啊……是有这么个人。”她慢悠悠地说,“不过他不算咱们柳河村的,他是后来搬来的,就住在村尾那棵老槐树底下。那树你知道吧?好几个人合抱那么粗,据说树底下压着东西,邪性得很。王建国就住树旁边的窝棚里,一个人,谁也不搭理。整天闷头写信,写完了就塞进树洞里。后来……后来有一年发大水,窝棚被冲垮了,人也没了。算算,得有……四十多年前了吧?”
老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像生锈的齿轮突然卡进了一截。“他……他还在吗?我是说,他的魂……”
刘老太太摇摇头。“没见着。那场水大,不少人那天晚上都走了,柳河村一下子多了好些新魂。但王建国……没人接引他,也一直没见他来这儿报道。可能……魂飞魄散了吧。你们邮差都找不到他,那恐怕是没了。”
老陈捏着那封信,指节发白。没来报道?魂飞魄散?不,不对。如果魂飞魄散,这封信不会一直跟着他,它应该有它的去处。他谢过刘老太太,推着车下了望乡台,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的方向——回柳河村去。回阳间,回那个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,回到那棵老槐树底下。
邮差没有回阳间的权限。他只能趁着每年中元节,阴阳两界壁垒最薄的时候,跟着那些回家收纸钱的新魂,偷偷溜回去。他等了很久,久到他觉得自己的魂体都快散架了,终于等到了又一个七月十五。
鬼门洞开,万鬼出行。老陈混在汹涌的魂流里,挤过了那道狭窄的裂隙。阔别已久的阳间气息扑面而来——潮湿的、带着草木香的、活人的气息。他贪婪地吸了一口(尽管他没有肺),然后朝着记忆中的柳河村狂奔。
四十年过去了,柳河村早已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。土路变成了水泥路,老房子拆了大半,盖起了红砖小楼。但村尾那棵老槐树还在,只是更加虬结苍老,树冠如盖,遮天蔽日。树下的窝棚自然早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平整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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