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“第四千零一封”。信封上“王建国”三个字,在阴间灰暗的光线下,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“这封信……”老陈摸了摸信封。
“跟着你来的,”周邮差说,“我送了它三年,送不出去。柳河村没有叫王建国的魂,至少这四十年里没有。你既然带着它来,兴许跟你有缘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阴间一天,地上一年。这信在这儿躺了三年,阳间已经过了四十年了。赶紧送出去吧,老搁在袋子里,沉。”
周邮差走了,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道白光门。老陈低头看着手里的信,封面上“第四千零一封”的红字,像一滴干涸的血。
他开始了他的邮差生涯。阴间没有白天黑夜,永远是那种将亮未亮的、暧昧的灰色。他推着车,走遍了这个巨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这里和阳间的小镇没什么两样,有狭窄的街道,有低矮的房屋,只是所有的东西都蒙着一层灰,所有的“人”都面色青白,行色匆匆。有的魂灵收到信会哭,有的会笑,有的看完信后,整个魂体都会变得明亮一些,然后走向那道白光门,获得解脱。
他一次次拿出那封“第四千零一封”信,敲开一扇扇门。“请问,王建国住这儿吗?”回答他的永远是漠然的摇头,或者干脆是紧闭的门扉。他去问过那些穿黑制服的“引导者”,他们查遍了厚厚的名册,叫“王建国”的有十七个,但都不是柳河村的,死亡时间也对不上。
他开始感到一种执拗的疲惫。每当他感到累,就会找个角落坐下,掏出那封信看。信封被他摩挲得更加光滑,但里面的信纸,他从未打开过。他只是看着那三个字,王建国。柳河村。这两个词像某种神秘的咒语,抓着他的心。他想起自己生前,在柳河村送了三十年的信,闭着眼都能找到每户人家的门口。可王建国……他翻来覆去地想,记忆里从没有过这个名字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(如果阴间也有日子的话),老陈的魂体开始变得有些透明,他觉得自己也越来越像这个灰蒙蒙的世界的一部分。直到有一天,他送信到一个叫“望乡台”的地方。这里是阴间最高的土坡,据说站在上面,能望见阳间亲人烧纸钱的烟火。坡上聚着一些老魂灵,他们不急着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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