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动作很熟练,弯腰把他怀里的信抽出来,仔细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水渍,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帆布袋里。男人跨上车,铃铛“叮铃”响了一声,清脆得刺耳,然后头也不回地骑走了,消失在雨幕深处。
老陈想喊,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白色,指甲缝里还嵌着泥。他死了。就这么稀里糊涂地,摔进水沟,死了。
一股巨大的茫然攫住了他。天彻底黑了,雨却没有停。他站在自己的尸体旁,看着雨水一点点把尸体泡得发白、肿胀,心里空落落的。就在这时,他听见了无数细碎的声音,像风吹过麦浪,又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。他循着声音看去,只见从镇子、从村庄、从四面八方,亮起了无数幽蓝色的、豆大的光点,汇聚成一条光带,缓缓地、无声地流向远方。那是魂灵。是和他一样,在这个中元节夜晚离开人世的魂灵。
他本能地跟了上去,混在那些模糊的、面无表情的影子中间,朝着光带汇聚的方向飘去。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、灰蒙蒙的广场,像集市,又像车站。无数魂灵在这里聚集、分流,有的走向一道高耸的、发着白光的门,有的则被穿着黑色制服、面无表情的“引导者”带到一旁的暗巷里去。
老陈正不知所措,那个雨夜拿走他信的年轻邮差又出现了,推着车,从白光门里出来,车后座的帆布袋空空如也。邮差径直走到他面前,雾气散开,露出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,眼神却很平静。
“新来的?”邮差问他,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老陈点点头,喉咙还是发紧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邮差说,“这儿缺个送信的。”
老陈就这样成了阴间的邮差。他才知道,那个雨夜他看见的年轻邮差,是他的前任,姓周,在这儿送了几十年的信,终于攒够了“功德”,可以投胎去了。周邮差告诉他,阴间的信,都是阳间的人烧给逝去亲人的思念和嘱托,需要有人分拣、派送。而他们这些邮差,负责的是那些“无主”的信——地址不详、收件人查无此魂、或者干脆就是烧错了地方的。
老陈接过了那个帆布袋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封鼓鼓囊囊的信静静地躺着,正是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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