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薄毯踢到脚底,浑身黏腻。
叮——
我睁开眼。
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
今夜的声音不太一样。比以往更近,更脆,像隔着一层玻璃。
我缓缓转头,望向窗户。
毛玻璃外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人。人的轮廓不会有那样的角度——太长了,关节太多,像一只被拉长了许多倍的蜘蛛,四肢折成违背生理的方向,贴着外墙玻璃缓缓攀爬。
我看不清它的脸。只有影子,从毛玻璃的磨砂纹路里渗透进来,黑糊糊的一团,慢慢移动。
它在往窗闩的方向爬。
我喉咙像被人掐住,发不出声。我想去关窗,可身体像灌了铅,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。
那东西停在了窗外。
隔着那层薄薄的毛玻璃,它把脸贴了上来。
我看不见它的五官。但我看见了一只手——苍白的,瘦的,指节异常细长——从玻璃边缘探进来,穿过窗缝,轻轻搭在了窗框上。
然后它开始弹。
用指甲刮着铝合金窗框,一下,一下,像敲击琴键。
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
我不知怎么睡着的。也许是吓晕过去,也许是它终于离开。总之天亮了,日光从窗外灌进来,那扇窗仍然大敞着,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。
窗框上没有任何刮痕。
我请了一天假,去找房东。
老太太住在城南的老小区,我辗转打听了三四个人才问到地址。她开门的时候正在剥豆子,看见我,手里的豆荚啪一声断成两截。
“你开窗了。”
不是问句。
“那是什么?”
她没有答,侧身让我进屋。
屋里光线很暗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电视机没开,空气里有股沉沉的灰尘味。她让我坐在藤椅上,自己去厨房烧水,水壶搁上灶台的声音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那窗户,”她背对着我,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1987年装的。”
她转过身来。
“装完那年的七月十五,有个女娃从那里跳了下去。”
“她是聋哑学校的老师,姓秦。租我那间屋住了两年,晚上爱开着窗弹琴,弹的是风琴还是什么,我也不懂。邻居投诉过,她后来就改在夜里弹,把窗户关上,闷在屋里。”
水开了。她没管,任由壶盖被蒸汽顶得砰砰响。
“出事那晚也是七月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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