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了搁在桌上,一口没动。我关了灯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耳朵像猫一样竖着。
楼下偶尔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。远处有狗叫。空调外机嗡嗡震着,把房间里的冷气一口一口吐出来。
十二点四十七。
叮——
我猛地坐起来。
声音从隔壁来,但不仅仅是隔壁。它贴着墙壁游走,像一只顺着墙缝爬行的壁虎,从卧室那侧缓缓移向客厅。
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
间隔比以往更长。每一声都拖得黏腻,像按在琴键上的手指迟迟不愿抬起,指甲刮过琴漆,发出细微的、毛刺刺的摩擦声。
我没敢动。
那声音移到客厅中央,停住了。
准确地说,停在我和隔壁共用的那堵墙后。隔着一层薄薄的抹灰和砖块,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也正贴着墙壁,和我隔着这道屏障,听我的呼吸。
过了很久——我不知道多久——那声音又响了。
叮——
然后是一串杂乱的、不成调的音符,像有人把手掌胡乱拍上琴键,惊起一片浑浊的回响。
之后归于寂静。
第二天下班,我敲开了隔壁的门。
开门的还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,姓周,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。他听了我的来意,沉默了几秒,侧身让我进了屋。
客厅陈设很简单,沙发茶几电视机,没有钢琴。
“我没买过那东西,”他倒了杯水给我,“这屋小,放不下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也听到了。”他打断我,垂着眼睛看自己的茶杯,“从搬进来就听到。起初以为是楼上,后来发现不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有没有注意到,这栋楼只有我们两户?”
我没算过。一层三户,对门那间从我搬来就贴着招租启事,纸边已经晒得发黄卷角。
周先生没有留我太久。他送我出门的时候忽然问:“你那屋晚上开窗吗?”
我点头。
他脸色变了变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摆摆手:“当我多嘴,能关还是关了吧。”
那晚我还是开了窗。
不是不听劝。是太热。空调遥控器不知怎么坏了,摁了没反应,维修师傅要后天才能来。我洗完澡出来,汗顺着脊背往下淌,咬咬牙把窗推开了。
风是烫的。泡桐叶子一动不动,整座城市像闷在一只巨大的蒸笼里。
我躺在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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