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,中间没有经过镜子视野的任何一次反射。
我没有与它对视过。
但它看见了我。
第二天上班,我在工位上坐了一整个上午,对着屏幕发呆。
镜子的事我没办法跟任何人讲。说我看见倒影开口说话?说我被一面镜子吓得半宿没睡?说妻子买回来的古董不干净?
同事老周路过,敲了敲隔板:“脸色这么差,没休息好?”
我说是啊,最近失眠。
他压低声音:“怎么,嫂子又折腾你?”
我没接话。老周知道宋晚睡眠浅,我翻身重了都能吵醒她。有次团建喝多了,我抱怨过几句,说结婚后就没睡过整觉。他自此认定宋晚难伺候。
其实不是的。
宋晚不难伺候。她细致、安静、从不大声说话。她记得我吃虾过敏,记得我低血糖会在口袋里备糖。我的衬衫永远熨得平整,冰箱里永远有我加班回来能热着吃的饭菜。
这样的妻子,怎么会是难伺候的人。
下班时下雨了。
我没带伞,在地铁口站了一会儿。雨不大,斜斜密密的,像帘子垂在昏黄的光里。鬼使神差的,我没有刷卡进站,转身往城西方向走。
旧货市场在一条背巷里。雨水把尘土压下去,空气里有陈年木头和潮湿布料的气味。我没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宋晚说的那家店。
店主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,瘦,背略驼,正对着门口的藤椅看手机。我说明来意,他抬眼打量我一下。
“那镜子,是您太太买走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用了?”
“……昨晚刚放家里。”
他收起手机:“有什么问题?”
我在藤椅对面的木箱上坐下来。雨水从屋檐滴落,在地上砸出小而密的水花。
“那镜子,”我说,“是从哪里收来的?”
他沉默片刻。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却听他慢声道:
“城南老宅拆建,从一户人家里清出来的。那宅子空了很多年。”
“空了很多年?”
“是。”他顿了顿,“上一任房主,是位太太。先生早亡,她独自住到终老,无儿无女。房子收归公有,东西就散了。”
我望着他。
“那位太太,”我说,“是怎么去世的?”
他没有立刻答话。巷子深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戏曲,被雨雾揉得模糊。
“摔的。”他说,“从楼梯上摔下来,第二天才被发现。手里攥着块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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