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,照自己的脸。”
雨声忽然很大。
“法医说是意外。年纪大了,夜里起身,没踩稳。”他顿了顿,“那镜子当时就摆在卧室。人倒下去的时候撞碎了镜面,后来重新配过。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我也没问。
站起身时我几乎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趟。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巷子里开始有人收摊。我往外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“那面镜子——”我背对着他,“为什么会到我太太手里?”
他没有回答。我回头,他依旧坐在藤椅上,目光穿过我,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“先生,”他说,“镜子从来不会自己选中主人。”
回到家时,宋晚正在厨房。
饭菜的香气漫出来,暖黄的灯光、碗碟轻碰的细小声响、她在灶台前低头尝汤的侧影——这幅场景我见过千百次。不知为什么,今晚却像隔着一层玻璃。
“回来了?”她没回头,“洗手吃饭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她关火,转身看我。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精巧的蝴蝶结。她好像刚洗过澡,头发是湿的,垂在耳侧。
“怎么站着?”
我走进卫生间,关上门。
洗手台上她的护肤品整齐排列,我的剃须刀靠边。毛巾架上是两条不同颜色的毛巾,挨在一起。镜前灯亮着,照出台面的一切。
我抬头。
镜子里是我自己。玄关灯从门缝透进来,勾出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的轮廓。
我开了水龙头,掬起冷水洗脸。
关上水的那一刻,我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从身后传来。
是从镜子深处。
“你去找过那个人了。”
我没有抬头。
水滴顺着眉骨滑下来,落进洗手池。镜面上也溅了水渍,几颗细密的水珠,把我的脸切割成零碎的几块。
“你不该去的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我撑住洗手台边缘。
“你是谁?”
它没有回答。
我终于抬起头,正视镜中的“自己”。它的表情很平和,甚至称得上温和。那神态我见过——在宋晚脸上。她安抚我的时候就是这种神态,不急不躁,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。
“你要我离开她。”我说,“为什么?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我不清楚。”
它望着我,没有立刻回答。那几秒的沉默里,我听见厨房里宋晚在摆碗筷,筷子尖磕在瓷盘边缘,清脆的一声。
“镜子在你家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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