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它的脸。
那是我自己的脸。
表情却全然陌生。它没有惊恐,没有困惑,只是静静地望着床上的我。像在打量,像在确认。然后它开口。
声音很轻,像砂纸打磨过木头的边缘。
“离开她。”
我没能应答。喉咙里像塞了棉絮。
“现在走,”它说,“还来得及。”
然后它抬起手,镜中那只垂在床沿的手,指着我身边的枕头——
那里本该是宋晚的位置。
是空的。
我猛地坐起身。灯亮了。
宋晚站在门边,手指还搭在开关上。她穿着睡袍,头发已经干透了,在灯光下泛着很柔和的黑色。
“怎么起来了?”她走过来,“做噩梦了?”
我看着她。她弯下腰,用手背贴我的额头,带着沐浴露的淡香。那只手是温热的。
“出好多汗。”她皱眉。
我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镜子里什么都没有。它忠实地反射着床尾的斗柜和墙上的装饰画,边缘处有我自己半坐起的狼狈侧影。只是一面普通的、沉默的旧镜子。
“……几点了?”我问。
“快三点。要喝水吗?”
我说好。
她去倒水。我坐在床沿,没有再看那面镜子。杯子递过来的时候我问她,你什么时候醒的。
“我没睡。”她的语气很平常,“看你睡得不踏实,去客厅坐了一会儿。”
我没问她为什么不去客房。她没有回娘家过夜的习惯,但偶尔失眠会在沙发上坐到天亮。我以为这次也一样。
“那面镜子,”我说,“明天还是挪走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我不太想把那个梦讲给她听。一来太过离奇,二来我怕她笑我——结婚三年了,梦见镜子里的自己劝离婚,说出来像个蹩脚的谐谑段子。
“挡路。”我说。
她没应声。安静了几秒,她说,好。
水杯见底。她接过去放在床头,关灯。被子窸窣响动,她在我身侧躺下,背对着我。过了很久,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。
我睁着眼,望向天花板。
有什么不对劲。
那面镜子斜对着床尾,角度恰好。从这个角度看过去,只能看到斗柜和装饰画的边缘。它忠实地反射它该反射的一切,不偏不倚。
可是,如果是这样——
我是什么时候看见镜中倒影的?
入睡前我没有朝那个方向看过,半夜醒来时也没有挪动过位置。我从躺姿到坐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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