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年的秘密,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然而,在一个天色浑浊的黄昏,他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、拉风箱般的咯咯声。我正坐在床边打盹,闻声惊起。只见他深陷的眼窝里,那两颗浑浊的眼珠,竟然极其缓慢、却又异常精准地转动起来,最后,死死地盯住了我。
那不是疯癫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穿越了漫长迷雾、燃烧着最后生命烛火的、骇人的清醒。锐利,冰冷,沉淀着无法言说的重量。
他枯枝般的手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猛地抬起,铁钳一样攥住了我的手腕。皮肤相触,我只感到刺骨的冰凉和硌人的骨头。
“记住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破碎,像砂纸摩擦着锈铁,却每个字都砸得我耳膜生疼。
“那里没有时间……没有过去未来……只有‘此刻’的无限叠加……”
他抓得那么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,瞳孔紧缩,仿佛正对抗着某种无形的、随时会将他再次拖入深渊的力量。
“每一个‘此刻’……都在同时发生……你看见的……可能只是……”
话在这里断掉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喉头滚动,最终,所有挣扎的力气,连同那惊鸿一瞥的清醒,骤然溃散。攥着我的手猛地一松,颓然落下。
他死了。
病房里只剩下监测仪刺耳的长鸣,和窗外暮色沉重压下的寂静。我僵在原地,手腕上残留着他冰冷的触感和刺痛的指痕,脑海里嗡嗡作响,反复回荡着他临终的遗言。没有时间?此刻的无限叠加?这比任何关于深渊的恐怖传说都更让我脊背发凉。
父亲和医护人员冲进来,一阵忙乱。我浑浑噩噩地被推到一旁,看着他们处理祖父的遗体。悲恸是有的,但更多是被那最后时刻的诡异清醒所震撼。就在准备移走遗体时,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松开后自然摊开的手掌。
他枯瘦皱缩、布满老年斑的右掌心,紧紧贴着一小块东西。
我凑近些,心跳陡然漏了一拍。
那不是老年斑或皮肤的褶皱。那是一张纸,极其纤薄,近乎半透明,像某种古老的羊皮或特制薄膜,紧紧贴合在他掌心的纹路里,颜色与他衰老的皮肤几乎融为一体,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。
我颤抖着伸出手指,极其小心地将那张纸从他掌心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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