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。
我亦见到了,我那所谓的“公公”,张财主。
那是一个因丧子之痛,而早已是变得有些疯癫的老人。
他看着我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充满了怨毒与……快意。
“你来了,便好。”
他对着我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。
“我儿黄泉路上,孤单寂寞。有你……有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陪着,想来……也就不孤单了。”
那一日,我拜了堂。
对着一副空荡荡的棺材。
那一日,我入了洞房。
与一副冰冷的尸体,共处一室。
是夜,三更。
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,冲入房中,将我死死按住。
他们撬开了我的嘴,灌下了一碗不知是什么的、苦涩的汤药。
随即,便将我,与我那所谓的“夫君”,一同,锁入了那副冰冷的、狭小的棺材之中。
……
“咚!咚!咚!”
棺材盖,被钉死了。
我能感觉到,身旁那具尸体,所散发出的、刺骨的寒意。
我能听到,棺材之外,那张财主,那如同夜枭般,凄厉而又疯狂的笑声。
我,要死了。
我才,十二岁。
我不甘心。
我拼了命地,用手,用牙,去撕咬,去抓挠那厚重的棺材板。
直到,十指皆是鲜血淋漓,指甲尽数翻卷。
终于,那碗本该是毒死我的汤药,竟是在我这剧烈的求生欲之下,被我尽数,吐了出来。
借着那微弱的药力,我竟是恢复了几分力气。
我用头上那根唯一的、不值钱的银簪,撬开了那钉得并不算牢靠的棺材板。
自那暗无天日的、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坟墓之中,爬了出来。
那一日,下着很大的雨。
我浑身泥泞,衣衫褴褛,如同一个自九幽之下,爬回人间的恶鬼。
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。
家,是回不去了。
我只能是漫无目的地,于那泥泞的官道之上,走着,走着。
直到,我饿晕在了扬州城的城门之外。
……
再次醒来,我已是身处一间充满了熏香与靡靡之音的华美房间之内。
救下我的,是“秦淮春晓”的老鸨,秦妈妈。
她是一个,很奇怪的人。
她看着我,那双精明的眼中,既有那商人看到了奇货可居的贪婪;亦有一丝,不易察觉的、复杂的怜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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