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于扬州城外,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农户之家。”
“家中,有一个年长我五岁的哥哥。”
“自我记事起,家中所有的一切,都是哥哥的。”
“新做的衣裳,是哥哥的;过年时,那碗里唯一的一块肥肉,是哥哥的;便是连那村中学究,教的几个大字,亦只有哥哥,能去学。”
“而我,存在的唯一意义,便是……等着长大,等着能被卖出一个好价钱,好为哥哥,换回一笔娶媳妇的彩礼。”
她的声音,平淡得,像是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。
“我的爹娘,其实……很疼我。”
柳如烟的脸上,露出一丝古怪的、似是而非的笑容。
“他们会在我被哥哥欺负时,不轻不重地,训斥哥哥两句;亦会于那农闲之时,为我编上一只草蚱蜢。”
“只是,当哥哥到了娶亲的年纪,那前来提亲的媒婆,将那十两银子的彩礼,摆在桌上之时。”
“他们,还是毫不犹豫地,将我,卖了。”
“卖给了邻村,那早已是病入膏肓的、地主家的独子——配冥婚。”
……
十二岁那年,我叫二丫。
我不懂,什么叫“冥婚”。
我只知道,爹娘将我,卖了十两银子。
那一日,他们为我换上了一身崭新的、大红色的嫁衣。
那是我这辈子,穿过的,最漂亮的衣裳。
娘亲一边为我梳着头,一边掉着眼泪,口中不住地念叨着:
“二丫啊,你莫怪爹娘心狠……”
“实在是……你哥哥他,等不起了啊……”
“你嫁去了张家,便是那边的少奶奶了,日后,亦是吃穿不愁,好过……好过在咱们这个穷家,受苦受累啊……”
爹爹,则是一言不发,只是蹲在门槛上,一袋接着一袋地,抽着那呛人的旱烟。
我看着他们,心中,没有恨。
只有一种,难以言喻的、麻木的悲凉。
那一日,我坐上了花轿。
没有吹锣打鼓,亦无宾客盈门。
只有几个家丁,抬着那顶小轿,将我,送入了邻村张财主的家中。
张家,很大。
比我们整个村子,都要大。
只是,那高高的院墙之内,却无半分喜气,到处都挂着白幡,充满了死亡的气息。
我见到了我那所谓的“夫君”。
他躺在冰冷的棺材里,脸色青白,早已是没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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