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京城,荣国府。
车轮辚辚,碾过荣国府前青石板路。
江云飞的马车方一停稳,金府的管家便已满脸堆笑,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。
姿态卑微至极,口中更是直接称呼道:
“姑爷,您可算来了!”
江云飞并未立刻下车,他只是掀开车帘,目光幽深地望向不远处那气派非凡的荣禧堂。
堂前,一块御赐的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,匾上“荣禧堂”三个斗大的字迹,笔走龙蛇,气势磅礴。
其后更有一行“某年月日,书赐荣国公贾源”的小字,以及一枚鲜红的“万几宸翰之宝”御印,无声地昭示着这座府邸昔日的赫赫荣光。
廊柱之上,一副乌木楹联更显底蕴。
其上以錾银工艺刻着“座上珠玑昭日月,堂前黼黻焕烟霞”,落款则是“同乡世教弟勋袭东安郡王穆莳拜手书”。
“百年国公府,底蕴果然非同凡响。”
江云飞心中暗叹,随即又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,是感慨,亦有几分不甘。
他江家虽是军中新贵,父亲江无畴手握重兵。
可在这等沉淀了数代荣光的门楣前,终究还是显得根基浅薄。
当今朝堂之上,派系已然泾渭分明。
一边是当今隆政帝登基十九年来,借由数次开科取士,慢慢提拔起来的文官少壮派。
虽有新君信重,却根基尚浅;
而另一边,则是以太上皇文成帝为核心,盘根错节的旧勋贵与在内阁六部中早已树大根深的元老重臣。
“爹,”彼时年纪尚幼的江云飞,眼中却已闪烁着与其年龄不符的锐利与决绝:
“投靠太上皇,看似稳妥。
可如此一来,我江家便要永远屈居于荣、宁、镇、齐这几家老牌国公府之后,论资排辈,永无出头之日!”
“孩儿以为,富贵险中求!
太上皇还能活几年?
咱们赌,便赌一把大的!
就赌这位手中尚无‘底牌’的新君,赌他一个辉煌的未来!”
这,便是江家选择的“道”,一条充满了风险与机遇的枭雄之路。
今日前来,一为迎回“亡妻”,将这桩已闹上金銮殿的丑闻,以最快的速度彻底了结,从而巩固与宰相府的联盟;
或者说江家交给隆政帝的投名状,毕竟只有孤臣才会让生性多疑的皇帝放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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